”
“讲到茶馆的每个掌柜都会留一样东西在柜台上,有个掌柜留了一块陶片,上面刻着字,谁也认不出来,讲到这里就停了。”
一个烧窑的人留的碗,一个造纸的女人印的花,和一块谁也认不出字的陶片。
铜炉,陶片,裂纹碗,对上了。
吴岭低头看那张纸。
前三行半划掉了。
后面五行半没有动过。
第五行旁边画了一朵小花。
五个花瓣,线条很匀,不像随手画的。
花瓣的弧度一笔到底,没有断过,中间也没有犹豫的痕迹。
爷爷画别的东西都潦草,只有这朵花认真。
第六行到第九行越写越小,最后两行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大部分他看不懂。
“老周头,后面这些你看得懂吗?”
老周头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
“第五行这两个像是浣花。”他指了指,“第七行像个人名,后面跟了年份。其他的...认不了。你爷爷这个字越写越小。”
“五行半。”
老周头看着他。
“你爷爷讲了三段半。划了三行半。”
“还剩五行半。”
吴岭把那张纸折好,手在抖。
他把纸塞进裤兜,贴着醒木。
檐上最后几滴水落在青石板上,声音很清。
窗外的光亮了,云散了一角,阳光落进来,正好落在柜台上。
他站起来,朝老周头鞠了一躬。
“谢谢你。”
“谢啥子。”
老周头喝了口茶,搁下盖碗。
“回去嘛。那里才是你经常在的地方,我们这你想来的时候就来,想讲的时候就讲。”
吴岭在推门前,回头看了看,老周头在老位置一动不动,这间茶馆明天还是会开门,范大爷和曹大爷还是会来吵。
裤兜里两张纸。
一张红糖糍粑的方子。
一张九段书。
他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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