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脸色好了些,靠着干草堆慢慢睡着了,呼吸匀称绵长。火折子的光被阿月调到了最暗,几乎只剩一粒红点在黑暗中明灭。洞内安静了下来,只有外头夜风从土石缝隙中挤进来时发出的细微呜咽声。
阿月靠在自己的位置上闭了一会儿眼,但没有真正睡着。那把钥匙隔着衣服硌着她的腰侧,她翻身的时候轻轻换了个姿势,让钥匙贴在了更不硌人的位置。赵铁在她对面的黑暗中没有任何动静,像是完全融进了墙角的阴影里。但她知道他是醒着的,和他搭了这么久,她对他在沉默中仍然保持警觉的状态太熟悉了。
风从洞口的缝隙中持续渗进来,带着戈壁荒滩夜间特有的那种干涩微凉的气息。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模糊的响动,像是碎石从高处滚落,又像是某只夜行的东西踩翻了什么,声音闷闷的传过来之后又立刻消散在空旷的夜色中。阿月侧耳听了一阵,确认那些响动没有朝这边移动的趋势,才把后脑勺重新靠回墙面上。
一夜无话。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阿月轻轻睁开眼,第一缕灰白的光已经从洞口的缝隙里渗进来了。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背,侧头看了一眼老周,他还在睡着,呼吸平稳。赵铁在墙角睁着眼,像是整夜没换过姿势,看到阿月醒了便起身让开洞口的位置。
阿月弯腰钻出洞口,外面的天是那种将要亮未亮的铅灰色,戈壁滩上的空气冰凉湿润,草茬上凝着一层细碎的露水。她站在矮墙外,弯下腰系紧靴带,把那柄长刀从腰间解下来重新插了插位置。
身后传来脚步声,王贵从洞口钻出来,手里攥着一根趁手的短木棍,脸上那道血痂在晨光里颜色更深了。他站在阿月身后,咳了一声清了下嗓子,声音还是有点哑,但精神头已经比昨晚恢复了不少。
阿月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多交代什么,只说了一句:"走。跟着我踩过的地方落脚,别留脚印。"
她转过身,沿着荒滩朝西面走去。晨光正在从她身后的天际线一层一层地往上推,把深灰色的天空染出了微弱的橘红色调,照亮了她面前那片沉默展开的荒芜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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