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六个人,外加他一个。
这道算术题的难度,比逸州的盐铁账还难。
午后,别院后山小路。
车队在正面官道上走,旗帜打得整齐。
拓跋莽骑在马上,被慕容雪勒令不许开口说话,只能用体型震慑路人。
顾墨染一行从后山转入渡口时,那艘青灯船已经收锚等着了。
船比预想的大一些,双层木壳,吃水不深,桅杆上两盏青灯在午后阳光里不算显眼,到夜间才会亮。
老艄公站在船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褐,手里握着竹篙,面相普通得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
福伯上前对了暗号,老艄公点了点头,把跳板搭好。
顾墨染第一个上船,脚踩在甲板上时晃了两下,被沈灵儿从后面扶住腰。
“你不是装病吗?怎么站都站不稳?”
顾墨染顺势扶住船舷:“我现在是真晕船。”
沈灵儿捏了捏他的脉:“你骗鬼呢,脉象稳的很。”
“那是我心如止水,你再摸,就真无法心如止水了哦。”
“就爱瞎扯。”
六位夫人依次上船。
福伯把行李搬进舱中,转身出来时脸色有点难看。
顾墨染看他。
福伯低声:“殿下,老奴量过了,两间卧房,一间放得下一张半床,一间只能放一张窄榻,通舱是敞开的,铺地铺能睡四人。”
“一张半床是什么意思?”
“就是两个人睡刚好,第三个人得侧着身子贴墙。”
顾墨染揉了揉太阳穴。
船舱里,六位夫人已经围着小桌坐下了。
苏瑶率先开口,语气公事公办:“两间房,六个人加王爷,需要排值。”
“我提议按入府顺序轮。”
慕容雪拍桌打断:“那不行,我今天被许了温泉池但没泡够,今晚得睡好。”
沈灵儿举起药瓶:“我需要半夜给他灌药,必须在旁边。”
林清黛把短刀往桌上一横:“我负责安保,守门口。”
柳如烟端着茶浅笑:“我在通舱就好,不争。”
谢婉清低着头翻书,假装没听见这场讨论,但翻书的手指停在同一页上很久没动过。
顾墨染站在舱门口看着这一幕,脊背贴着门框没进去。
苏瑶扫了一圈,把茶盏放下,杯底磕在桌面的声音不大,所有人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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