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
晚饭依然是野菜糊糊。
只因掺了点前几天剩下的肉汤,那股油星子飘在碗沿,惹得人直咽口水。
饭桌上没人说话。
只有筷子刮擦陶碗的轻微响动。
顾辞把碗底最后一口汤喝完,将缺了口的陶碗端端正正搁在木桌上。
“奶,爹,大伯。”
他的声音不高。
堂屋里却一下安静了下来。
顾念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绿色的菜叶子。
大伯母李氏的手停在半空,一勺糊糊差点洒出来。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碗,眼皮掀了掀。
“何事。”
“我想认字,想学写字。”
顾辞直视着老太太的眼睛,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可撼动的分量。
这要求落在穷苦农家,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买纸买墨的钱,足够一家人喝上一个月的糙米粥。
顾仲义皱起眉,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
“胡闹。”
“你尚未开蒙,连《千字文》都不曾上学堂读过,急什么。”
“这世上做学问,讲究个循序渐进。”
“不把圣人经典背得滚瓜烂熟,提笔也是鬼画符。”
他长篇大论教训起来。
“爹当年苦读三年,才得了私塾先生允许,去碰那笔墨。”
“你小小年纪,莫要好高骛远。”
顾辞转头看向亲爹。
这倒是句大实话。
他前世写得一手漂亮的欧体楷书,颜体行书也拿得出手。
大奉朝的文风虽然繁盛,但书法多偏向柔媚,少了几分金戈铁马的硬气。
若是欧体那等法度严谨、险峻挺拔的字体现世,必能惊艳文坛。
可这具九岁的身子太虚弱。
手臂连二两重的东西都举不稳,拿毛笔悬腕更是妄想。
在薛明阳面前用树枝刻字,不过是仗着泥土的阻力取巧。
真到了文昌阁诗会上,若连笔都握不住,再好的诗也兜不住底。
大奉朝重文,字如其人是铁律。
他必须在五日内,把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唤醒几分。
所以这字,他必须练。
而且要光明正大地练。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一直没吭声。
她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亮光,枯树皮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