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自己占着理。
“再穷也不能折了骨气。”
“你爹我好歹也是个读过书的人,让儿子去给人端茶倒水,这叫什么事。”
院子里沉默了几息。
顾辞没急着接话。
他知道亲爹的脾性,不是不疼他,是被那层薄薄的读书人体面给裹住了,一时半会儿撕不下来。
老太太把蒲扇搁在膝盖上。
“书童怎么了?”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虫鸣都跟着矮了一截。
“跟着人家少爷,能进书院吧?”
顾辞点头。
“能旁听夫子讲课。”
老太太又问:“笔墨纸张,人家供不供?”
“敞开供应。”
“管不管饭?”
“管,一日三顿。”
老太太转头看向顾仲义,蒲扇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老二,你和老大考了十五年科举,连纸都买不起一刀。”
“人家薛府管吃管住,还给银钱,还让辞哥儿读书认字。”
“这样的好事,你上哪儿找去?”
顾仲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嘴想辩。
老太太一个眼刀扫过去。
“书童不丢人。”
声音压下来,带着种不容商量的硬气。
“丢人的是一家老小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这句话像根细针,不深不浅地扎在了顾仲义心窝子上。
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吭声,低下头翻开了手里那本《大学》。
翻了两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顾伯礼在旁边叹了口气,摸了把胡须,嗓音发涩。
“辞哥儿能去薛家读书,是好事。”
他顿了顿。
“就是……苦了孩子。”
老太太没再理会两个儿子。
她撑着膝盖站起身,慢慢走进了里屋。
院子里只剩下虫鸣,和王氏压在喉咙里的抽气声。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老太太从里屋出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块蓝布包袱皮。
不是新的,边角有些磨损,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方方正正。
老太太蹲在堂屋门槛前,把包袱皮摊开铺平。
顾辞就那么两件换洗衣裳,都是王氏拿旧衣裳改的,补丁摞着补丁。
老太太一件件叠好,码在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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