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石很小,被顾念的手心攥得温热,边缘被河水冲磨得光滑润泽。
顾辞把石头握紧了,没说话。
堂姐顾蓉从院角走过来,低着头,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布袋。
那是个缝得很粗糙的荷袋。
布料是从旧衣裳上裁下来的碎布头,用细麻线缝的边,针脚歪歪扭扭的,但缝了好几层,结实得很。
顾蓉把荷袋递过来,声音很轻。
“我针线活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她垂着眼睛。
“装铜板用的,系在腰上不容易丢。”
顾辞接过荷袋翻了翻。
袋口用一小截麻绳系着活结,一拉就开,一抽就紧。
他把顾念给的鹅卵石放了进去,系在了腰间。
“正好缺一个。”
顾蓉弯了弯嘴角,退回到李氏身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夜风从篱笆墙外吹进来,带着田间泥土的气息和远处草丛里虫子的叫声。
顾辞站在院子当中,怀里抱着蓝布包袱,腰间系着荷袋,手心里鹅卵石的余温还在。
他把这些东西一一收好。
顾仲义始终没抬头,坐在板凳上翻着那本书。
过了好一阵,他闷声冒出一句:“到了人家那边,别忘了温书。”
顾辞看了亲爹一眼。
那本《大学》被他拿倒了,封面朝下。
他显然不知道自己把书拿反了。
“知道了,爹。”
顾辞没有点破。
他转身走回屋里,把包袱放好,躺在铺着稻草的竹榻上,盯着漏进来的月光。
明天一早,他就要去薛府了。
从清河村到县城十五里,从顾家小院到薛记绸缎庄的后院厢房。
身份从农家小童变成首富家的伴读书童。
他摸了摸腰间那个歪歪扭扭的荷袋,又握了握里头那颗温热的鹅卵石。
这条路他必须走。
不是为了薛家的二两月银,也不只是为了鹿鸣书院那间耳房。
而是从明天起,他终于有了一张正经的桌子,一盏不会被风吹灭的油灯,一刀随时能用的宣纸。
大奉朝的科举之路,从县试到殿试,每一步都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
他得先把这座桥上的每一块木板摸清楚了,才好从容落脚。
窗外的月亮又圆了一些。
隔壁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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