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阳的心跳快了一拍。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八个字写得极好。”
沈涟漪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的事。
“我读过不少诗集词选,从未见过这样的句子。薛公子平日里藏得够深的。”
薛明阳的脸红到了耳根。
“没、没有藏,就是……就是有感而发。”
沈涟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探究。
“下月初八,我家办赏花宴,薛公子若是得空,不妨来坐坐。”
薛明阳险些没站稳。
“来,一定来。”
沈涟漪点了下头,带着丫鬟转身走了。
走出去七八步,她忽然回过头。
“对了,薛公子。”
“嗯?”
“赏花宴上照例要行酒令,写诗助兴。到时候可别推辞。”
薛明阳愣了一息。
沈涟漪已经拐进了巷子里,月白色的裙角一闪便没了影。
薛明阳站在原地,脸上的喜色一点点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冷汗。
赏花宴。
当面写诗。
他连“床前明月光”都凑不出来,去了不等于当场露馅。
这不是请他赴宴,这是请他赴死。
薛明阳拔腿就往薛府跑。
他得找顾辞。
沈家布庄后院。
沈涟漪回到自己的闺房,丫鬟放下布匹退了出去。
屋子里静下来。
她从妆奁台最底层的暗屉里,取出一只红木小匣。
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封信笺。
第一封,油纸上的《题都城南庄》。
纸张粗陋,但字迹飞扬洒脱,笔锋里藏着一股生猛的气韵。
她至今记得第一次展开这张纸时的感受。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像一把钝刀子,不见血,但疼得人说不出话。
第二封,洒金笺上的半阙《鹊桥仙》。
纸张换了,字迹却没变。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豁达,坦荡,不是一个急于讨好的人写得出来的语气。
第三封,就是今天反复看了七八遍的那一封。
前半段是家常闲话,语气温和,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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