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考场里的哭声渐渐小了。
不是算出来了。
是哭累了。
有人放弃了后面两道大题,盯着前三道反复验算,指望靠这三道保个及格。
有人还在拨算筹,满手是汗,把算筹都捏得打滑。
还有人干脆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是睡着了还是放弃了,不得而知。
“当、当、当。”
三声铜锣。
收卷。
“所有考生停笔,将正卷放于桌面。衙役逐一收取,不得夹带,不得涂改。”
号舍里顿时响起一片慌乱的动静。
“等等!我最后一道还差两行!”
“停笔就是停笔!把笔放下!”
顾辞早已把正卷叠好,搁在桌面正中。
考篮收拾得干干净净。
贡院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
夕阳挂在城墙上头,把一片橘红色铺在青石板路面上。
一群灰头土脸的书生鱼贯而出。
有人面如死灰,有人双眼发红,有人出了门就蹲在墙根底下,双手抱头不说话。
鹿鸣书院的学子们在贡院东侧的老槐树下集合。
顾辞刚走过去,还没站稳。
一个人影从侧面扑过来,两条胳膊把他抱了个结实。
“辞弟!”
薛明阳的声音甚是兴奋。
“我活了!我他娘的活了!”
顾辞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
“放手,你快勒死我了。”
薛明阳松开胳膊,眼眶都是湿的。
“辞弟你知道吗,下午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呢?”
“然后我一看那题,田亩折算、军粮折损,我心想完了完了完了。”
“可是我一闭眼,你逼我背的那些口诀全蹦出来了!什么二成先扣后算、梯形上底加下底……”
薛明阳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喊岔劈了。
“前三道我全写上了!第四道蒙了一半,第五道那个土方我实在算不出来,但我把公式套上了!”
“你把方台的公式列了上去?”
“对!就是你教我的那个!”
顾辞看着他。
露出赞赏之色。
“不错。”
就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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