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想象中考中秀才之后的日子。
安宁,体面,不用再让家里的老母亲替他操心。
隔壁桌那几个年纪小些的学子也安静了。
有个之前眼眶红肿的少年,不知不觉间把头靠在了同窗的肩上,呼吸逐渐平缓。
曲子到了后半段。
旋律从高处缓缓回落,像潮水退去,只留下沙滩上细碎的水光。
最后几个音符悠长而轻,轻得像叹息,又像微笑。
像是有人在耳边说了一句话。
没事的。
尽力就好。
薛明阳嘴里那块肉终于咽了下去。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屁股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跟着笛声的节拍微微扭动。
左一下,右一下。
像个拨浪鼓。
旁边的同窗瞥了他一眼,硬是堵住嘴没敢笑出声。
周秉文眼底皆是欣慰。
治学三十年。
教出的学生何其之多。
但没有哪个学生,会在同窗们最低落的时候,不说一句话,只是拿起一支笛子,就抚平了大家的情绪。
最后一个音落下。
笛声消散。
大堂里安静了好几息。
没有人鼓掌。
不是因为不好。
是因为太好了。
好到大家不知道该用什么反应来回应。
薛明阳第一个打破沉默。
“辞弟!”
“这什么曲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你什么时候会吹笛子了?”
“不对,你什么时候不会了?我怎么又忘了你是全能选手这件事……”
“坐下。”
顾辞把紫竹笛从唇边放下来。
“一首曲子而已。”
“什么叫一首曲子而已?”薛明阳不服气,“你看看大家的表情。”
顾辞抬眼扫了一圈。
大堂里的学子们确实变了。
陈良在默默喝鱼汤。
那几个刚才眼眶发红的少年正低声交头接耳,语气里不再是绝望,而是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释然。
“这曲子叫啥名?”薛明阳追问。
“兰亭序。”
“兰亭序?什么兰亭?在哪?”
“没有哪。随便取的。”
“随便取的你能取出这种名字来,你要是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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