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寅时,明德楼的公鸡还没叫第二遍,薛明阳就自己醒了。
这在他十五年的人生里,开天辟地头一遭。
他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扭头看了眼旁边的位置。
顾辞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桌前闭目养神。
呼吸平稳,脊背挺直,像一尊小号的佛像。
薛明阳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辞弟,你什么时候醒的?“
“半刻钟前。“
“那怎么不叫我?“
“你自己醒了。“顾辞睁开眼,“今天状态不错。“
薛明阳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他确实状态不错。
昨晚那首笛曲像姑娘的手,把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焦虑全捋平了。
一觉睡到天亮,中间连梦都没做。
隔壁床上,赵文翰已经洗漱完毕,正在用梳子仔细打理发髻。
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一截,眼底那层青黑虽然还在,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锐利。
“走。“
顾辞站起身,拎起考篮。
三人推门下楼时,大堂里已经坐了十几个清河县的学子。
和昨天散场时的死气沉沉相比,今天的气氛明显好了不少。
有人在低头默背策论范文,有人在用筷子蘸茶水在桌面上画算学公式,还有几个昨天崩了心态的少年,虽然眼圈还红,但至少能正常吃饭了。
陈良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两个馒头。
“肚子好点没?“薛明阳凑过去问。
“好多了,昨晚休息得好,今天应当不会比昨天差。“
“这话说得对。昨天那破题都熬过来了,今天策论算学算什么。“
陈良点点头,又低头喝粥。
周秉文从侧门走进大堂,扫了一眼众人状态,眉头舒展几分。
“吃完出发。“
卯时三刻,清河县学子再次踏上青云桥。
桥头的小摊还在,换了新招牌,写着“策论必过糕“。
薛明阳瞟了一眼,没买。
昨天的教训还历历在目,那块被捏碎的糕点渣子,他到现在还心疼。
贡院大门准时打开。
搜检、点名、入号。
流程和昨天一样,但少了第一次的紧张和生疏。
学子们的动作明显利落了不少。
连陈良走过搜检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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