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枕边人。
柳若斓心头如揪疼,阵阵钝痛,翻搅不休。
若他当真因察觉自己无实务能力,看清天下百姓的真实所想,并认定己身不过废物一个,终致他内心熬煎,幻梦碎尽,才气自此散如云烟。
那岂不是说,造就杨开骥这一世才华凋零的根由,便是那个逼他追逐功名的自己?
念至此,柳若斓满腹酸楚滋生,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此时此刻,她必须将心底最真实的那一句话,一字一字地说出口:
“我……我不想走。”
她不想离开这个她待了两辈子的地方。
这个她爱过、怨过、困过、也一直守着的地方。
她已然失去太多。
失了前世的尊荣,失了一切倚仗。
她求来这一世重生,到头来,却似什么也未曾抓住。
可若说她这一世全然无所得,她倒也不认。
她看清了自己的错误,看到了顾辰前世所在意的一切,她觉得自己……是有些不一样了。
前世,她只在安阳待过三月,便觉煎熬难忍,只盼离那穷乡僻壤越远越好。
可这一世,她方才自问,若真要到陵州去,她……是愿的。去面对那些粗粝的日子,去活出一个与前尘不同的自己。
她确实成长了。
可现在,当她意识到,杨开骥内心那场无声的崩塌,或许正是由她亲手点燃之后。
她明白,她害了他。
何止呢?前世今生,她觉得她害了所有人。
她心底,突然有了另一个答案。
杨开骥询问:“那你打算做什么?”
她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半晌才说了一句:“你让我,再想想……我想,先上一次山。下了山,我给你答案。”
她没有说去哪座山。
杨开骥也没有问。
他甚至都不知道,所谓的答案该是什么?
只是他也不想去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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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那一日,杨开骥联系两位好友,说是“老地方重游”。
下午,他一个人先到了,手中拿着一个包袱,里面是一摞书。
来到贡院门前,老树依旧。
杨开骥独自站在廊下,抬头看着那块贡院匾额。
遥想崇圣元年,他站在这里,意气风发,满腹锦绣,以为天下皆在掌中。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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