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璋随后质问:
“怎么,你要走了?都不提前找我们相商一下?”
裴璋的语气略带责备,可眼睛里满是不舍。
顾辰则叹了口气。
前世,杨开骥没有走。
前世,他在御史台写了一辈子折子,参了一辈子人。
那时候的杨伯远,至死都是那个心怀宏愿的状元郎,纵然知道自身壮志难酬,但也初心不改。
这一世,他认清了自己。
可认清的代价,或许太重了。
顾辰也说不清,这对他来说是好是坏。
杨开骥低下头,这与十多年前初见时的傲岸模样相差甚远:“我……我也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
裴璋有些怅然:“得了得了,别站着了。走,去当年那个馆子,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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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条街,还是那家小馆子。
十八年前,他们曾在这里等待放榜。
三人坐下。
木桌还是那么油腻,长凳也依旧那么歪斜,连墙上贴的那张褪色的酒幌子大概都没换过。
掌柜倒是换了人,当年的老掌柜估计颐养天年去了,如今是他儿子在操持。
年轻的店小二不认识他们,只看衣物,当是三个光临小店的贵人。
他们上了三碟小菜、一壶浊酒,便退到后厨去了。
“有意思,居然是当年一样的三道菜。”
裴璋提起酒壶,给三个人都斟满。
“还记得不?”他端起酒杯,“当年咱们坐的就是这张桌子。我说这酒劣,非要让店家换一壶好的。”
杨开骥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浊酒,想起当年。
那时候裴璋嫌酒劣,他数落裴璋世家大族出身就是会挑三拣四。
顾辰坐在对面,什么都不说,只端着酒杯慢慢地喝。
一杯酒喝到凉,也没见他皱一下眉。
他对这里的印象可太深了,第一世一次,重生又是一次。
“那时候,咱们说的话,也是说了一辈子的。”裴璋举杯。
“不问出身,但问前程。”三个人齐声说出这句话,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了,有件事拜托两位。”他取出那个他先前搂着的一个包袱。
包袱用青布包着。
“以德,景圭,这样东西,给你们。”
他打开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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