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象,不合体例”。
童轩没有就此罢休。
他辞了候补的差事,回到家乡,写了一部《辨天录》,共八十余万字,逐条列举了永乐以来钦天监所报天象中十三处与实际天象不符的案例,其中就包括这一次的“日食”。
书成后,他自费刻印,分赠故友。
书流传到市面上后不久,便被列为禁书,但手抄本仍在各地传抄。
六个月后,朱瞻基在案头看到了一份关于《辨天录》的奏报,说此书内容“悖逆狂妄,妄议天象”,建议追缴销毁。
朱瞻基把奏报压了几天,然后下旨给程安之,让他去一趟童轩的住处,劝他公开承认《辨天录》是凭空编造的。
程安之从台州出发,沿官道在第五天傍晚抵达了童轩所在的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河岸两侧。
童轩的住处是河边三间旧瓦房,门前种了两棵梨树,树下搁着一把旧竹椅,椅面已经磨得发亮。
程安之在门外站了一下,叩了叩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童轩六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脚上是一双半旧的布鞋,看了一眼来人,没有立刻说话。
程安之拱了拱手:“童先生,晚辈程安之,从台州来,想跟先生聊聊《辨天录》的事。”
童轩没有多问,侧身让他进了院子。
两人在梨树下坐下来,童轩给他倒了一杯凉茶。
程安之先开口:“先生观测日食的方法,是用铜盆倒影看的?”
童轩说:“是。铜盆盛满清水,对日反射,从水面倒影里看日面的轮廓。水波静的时候,连黑子都能看清,更不用说日食。”
程安之反驳:“北京那天阴天,看不到太阳。”
“北京阴天看不到,南京当天也是阴天,但我是用倒影法看的,没有云层遮拦的问题。那天日面圆整,无缺损,根本没有日食。钦天监预报的那次,他们自己也知道天阴看不着,所以在奏报里只写了‘日食如期’四个字,既不说看到了,也不说没看到。”
程安之没有再追问观测的细节,转而问他:“那《辨天录》里列的那十三次,每一桩你都亲自观测过?”
童轩摇了摇头:“有的我亲眼看过,有的我找过当地观测记录做比对。永乐十九年那次所谓的‘五星连珠’,当时北京、南京、杭州三地的观测记录互相矛盾,钦天监奏报却只说‘五星连珠,祥瑞之兆’,把矛盾的部分全部删掉了。这种事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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