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头迈开步子,鬃毛在晨风中飘扬。
赵孟林没有回头。
晨光铺满了前方的路,宽阔平坦的官道笔直地伸向远方,消失在薄薄的晨雾里。路两旁的麦田已经收割过了,留下齐整的麦茬,在晨光中泛着金黄色的光。远处是连绵的树林,树梢上笼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像一幅刚画好的水墨画。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清香和庄稼的气息。赵孟林深深地吸了一口,胸腔里满满的。
车队沿着官道向南行进。
第一站是七十里外的柳河镇。
帝国官道修得宽阔平整,路面夯得结结实实,上面铺了一层碎石子,即便下了雨也不会泥泞难行。这是圣祖年间定下的规矩——全国主要官道统一标准,宽一丈六,两侧挖排水沟,每五十里设一个驿站。三百多年下来,这套路网已经成了帝国的血脉。
赵孟林骑在马上,看着两旁的景色从眼前掠过。麦田、村庄、树林、一幅接一幅,像翻动的画卷。官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赶着驴车的商贩,有挑着担子的货郎,也有骑着马的差役,腰里别着公文袋,行色匆匆。
每到一个较大的岔路口,路边就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方向和里程。这是圣祖的另一项制度——全国统一路标,隶书大字,一目了然。
“少爷,照这个速度,晌午就能到柳河镇。”赵平策马跟上来,“歇一个时辰,再赶八十里,天黑前能到清河县城。那儿的驿站,条件比镇上好多了。”
赵孟林点头:“按计划走,争取早点到上都。”
“驾!”
柳河镇是个不大不小的市镇,因镇旁一条柳河得名。镇子建在官道两侧,有客栈、饭馆、杂货铺、铁匠铺,还有一座小庙。赶路的行商、走亲的百姓、往来的差役,都在这里歇脚。
车队在镇口的茶棚前停下。车夫去打水饮马,赵平、赵安去检查马车和行李。赵孟林跳下马,活动了一下筋骨。骑了一上午,腿有些发僵,但身上是热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整个人精神抖擞。
他站在茶棚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从面前走过,孩子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满脸都是糖稀。有个货郎在路边和买家讨价还价,吵得面红耳赤。
茶棚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嫂,手脚麻利,见他们来了,端着一壶热茶过来,笑呵呵地说:“几位客官,喝口茶歇歇脚,今儿天气好,赶路正合适。”
赵孟林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茶水粗劣,带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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