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够吗?司法鉴定需要时间,也需要对方配合。万一……鉴定的结果没问题呢?”
他又翻到死亡记录部分:“还有这些医疗记录。时间过去太久,当时的诊断标准、医疗水平,和现在都不一样。‘再生障碍性贫血’病因复杂,你怎么能百分之百断定就和化工厂有直接因果关系?没有权威的环境流行病学调查报告支持,这一点,在法庭上就站不住脚。”
他的语气始终平和,像一位耐心的师长在分析学生的作业,指出其中的不足和风险。
“最重要的是证据链,小陈。”李卫国将报告轻轻推回到陈冰面前,“我们现在有的,是几个孤立的、存疑的点。它们之间,缺少牢固的、经得起推敲的连接。比如,谁签字批准了有问题的环评?谁授意补签了文件?污染造成的具体损害,如何量化到具体的责任人?还有,最关键的利益输送证据——化工厂的非法获利,流向了哪里?和宫副市长个人有没有直接关联?这些,你的报告里,都还是空白,或者仅仅是推测。”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陈冰依旧平静但显然并不认同的脸,语重心长地说:“我不是说你的方向一定错了。但查办这样级别的干部,必须慎之又慎。证据必须像铁板一样,一块一块焊死,不能有一丝缝隙。否则,不仅打不掉对方,我们自己反而会陷进去,被动,甚至……给整个检察院的工作带来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陈冰听明白了。领导并非完全不相信她的判断,而是在权衡风险。宫青林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没有绝对把握、没有更高层级明确支持的情况下,市检察院主动去捅这个马蜂窝,是不明智的。所谓的“证据不够扎实”、“时间跨度长”,既是客观困难,也是拒绝的托词。李卫国在暗示她知难而退,至少,暂时搁置。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试图用更激烈的言辞去说服。多年的一线办案经历让她深知,在体制内,有些线,不是靠热血和道理就能跨过去的。
“我明白了,李检。”陈冰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失望或沮丧,“谢谢您的指点。这份报告,我会拿回去再补充、完善。”
李卫国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这就对了。办案子,尤其是这种大案、要案,急不得。要沉得住气,把基础工作做扎实。有什么新的发现,随时可以再来汇报。”
陈冰收起报告,起身离开。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她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出了检察院大楼。
傍晚的风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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