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兴奋。但现在,当“强制手段”、“清除路障”这些冰冷的词语,与后续发生的一切——那些挥舞的警棍、冲撞的盾牌、村民的哭喊、倒地的身影、以及最终被掩盖下去的伤痛与死亡——联系起来时,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烫在他的良心上。
他的双手,原本规规矩矩放在膝上,此刻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试图握紧拳头抑制,但指尖的震颤却愈发明显。他猛地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干涩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拔高却又底气不足的辩护腔调:
“这……这是当时的情况需要!是依法执行公务!村民非法聚集,堵塞交通,干扰省重点工程推进,影响极其恶劣!作为公安机关,维护秩序,保障建设,是我们的职责!”
他仿佛抓住了一根稻草,语速加快,试图用“职责”、“法律”、“秩序”这些大词构建起防御的堤坝。
陈冰一直静静地听着,等他这番急促的辩解稍作停歇,她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那目光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色厉内荏。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剥开那层看似冠冕堂皇的外衣:
“周局长。”
这个旧日的称呼,在此刻听来充满了讽刺。
“请你告诉我,”陈冰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纯粹是寻求事实的追问,“当年在上马村村口,那些被你下令‘使用强制手段’去‘清除’的‘路障’,具体是什么?是土石?是树木?还是……”
她停顿了一秒,目光锐利如锥:
“……那些手无寸铁,只是举着‘还我健康’、‘我们要活命’的简陋牌子,站在自己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前,试图为自己和家人的病痛讨一个说法的村民?”
周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冰继续追问,逻辑清晰,步步紧逼:“我再请问,当时你们依据的是哪一条具体法律法规,授权你们可以使用警棍、盾牌,对只是站立表达诉求、并未携带任何攻击性武器、也未实施暴力行为的普通村民,进行直接的、带有伤害性的冲击?”
“我……”周震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那些早已准备好、在内部会议上可以滔滔不绝的“维稳需要”、“大局为重”、“防止事态升级”等说辞,在这间绝对理性、只认事实与法律的审讯室里,在这双清澈而执着的眼睛注视下,变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丑陋。
他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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