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动容的,是那些在坤泰最困难时,迫于生计或家人压力离开的工人,开始三三两两地回来了。他们大多沉默地走进车间,找到自己原来的岗位,或者看到哪里缺人手就顶上,仿佛只是出去抽了根烟,而不是离开了几个月。没有人责怪他们,留下的老伙计递上一杯水,拍拍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天中午休息时,刘晓坤难得出现在车间食堂,和工人们一起吃着简单的两荤一素。他瘦了很多,鬓角的白发再也藏不住,但眼神里的疲惫深处,有一种沉淀下来的、更加坚实的东西。
一个三十来岁、皮肤黝黑的汉子端着饭盆走过来,在刘晓坤对面坐下,闷头扒了几口饭,忽然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刘总,外面那些说您骗贷的,我们都不信。”
食堂瞬间安静了一些,许多目光看了过来。
刘晓坤筷子顿了一下,没说话。
又有一个看着更年轻些的小伙子,挠了挠头,接话道:“刘总,我家是张家屯的,就在上马村隔壁。我小时候……河里就没鱼了,味道也怪。我姨姥姥家就是上马村的,走得早。”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事,我们不知道具体,但……我们知道那不是意外。”
这话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陆续有低声的附和响起。
“对,刘总不是那样的人。”
“厂子这些年,没亏待过我们。”
“现在那帮害人的被抓了,厂子肯定能好起来。”
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激动的表态,就是这些朴素得近乎粗糙的话语,却像一股股温热的细流,汇入刘晓坤这些日子以来冰冷疲惫的心田。他看着这些沾着油污、带着汗味、眼神真诚的面孔,喉头忽然有些发哽。
他放下筷子,缓缓站起来,环视着食堂里这些或熟悉或新加入的面孔。
“兄弟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我刘晓坤,没别的本事,就是认死理。该我担的,我绝不推。不该我背的,谁也别想扣我头上。厂子能重新转起来,靠的不是我刘晓坤,是大家伙没散的心气,没丢的手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台正在运转的二手设备,扫过墙上还没撕掉的、鼓励坚持的旧标语。
“设备是旧的,线是临时拉的,活可能比以前累,钱……可能还得紧巴一阵子。”他实话实说,“但咱们坤泰的牌子,没倒!咱们做出来的东西,质量不能降!信用不能丢!”
“以前的事,有国家在查,有法律在管。咱们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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