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天色褪去最后一丝暖意,染上青灰的冷调。城市边缘,一处临河的老式茶楼,二楼最僻静的包厢。推开雕花木门,里面没有开主灯,只亮着几盏壁灯,光线昏黄柔和,落在深色的木质桌椅和微有磨损的蓝印花布桌垫上。空气中浮动着陈年木料、旧书页和一丝隐约茶香混合的沉静气息。
刘晓坤先到,选了靠窗的位置,望着楼下缓缓流淌的、倒映着岸边零星灯火的河水出神。他比前几个月胖回了一些,但眉宇间那份被风霜砥砺过的沉郁并未消散,只是更深地刻进了骨子里。茶楼老板娘认得他,无声地送来一壶上好的普洱,又悄然退下。
陈冰第二个推门进来。她换下了制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外面罩着件深灰色的薄呢大衣。头发剪短了些,更显利落。她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深处有一种长久紧绷后终于得以略微松弛的疲惫,以及一丝尘埃落定后的空茫。她对刘晓坤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动手斟了一杯茶,捧在掌心,汲取着那点暖意。
高晋来的时候,脚步还有些微不可察的滞涩,背上的旧伤在天气转凉时总会提醒他它的存在。他穿了一件半旧的黑色夹克,面容清瘦,但眼神明亮锐利,比躺在病床上时多了许多生气。他看到陈冰和刘晓坤,没说什么,径自在陈冰旁边的位置坐下。他的目光扫过窗外渐浓的暮色,又落回桌上那杯热气袅袅的茶,神情平静。
最后是陈璐。她怀里抱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里面是她刚完成的那篇长篇报道的校样和后续采访的一些资料。她看上去很疲惫,眼下一片青黑,但精神却有种奇异的亢奋,仿佛刚刚从一个漫长的梦中挣扎醒来,急于抓住清醒的实感。她关上门,将文件夹小心地放在一旁空椅上,然后挨着父亲刘晓坤坐下。
四人围坐一桌。没有寒暄,没有久别重逢的客套。只有紫砂壶中沸水翻滚后归于平静的余音,和茶杯偶尔轻碰桌面的细微脆响。
茶汤在杯中呈现出醇厚的琥珀色。热气升腾,模糊了彼此的面容,又慢慢散开。
刘晓坤拿起茶壶,沉默地为每个人的杯子续上热水。水流注入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清晰可闻。
陈冰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抿了一口。然后,她放下杯子,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三人,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结束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深潭。
是的,结束了。宫青林死缓,周震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