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声。
“不站出来是吧?”卫队长把纸卷塞进怀里,从腰间拔出剑,在人群中走了几步。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像一条蛇在地上爬。“刘老六,六十三岁,第三城邦北矿场,工龄四十五年。王石头,三十一岁,第三城邦北矿场,工龄十八年。你们以为我找不到你们?你们以为藏起来就没事了?”
刘老六放下了碗。他把碗轻轻放在地上,碗里的粥还剩半碗。他舍不得放下,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站起来。不是因为卫队长会找到他,是因为如果他躲着不出来,卫队长会一个一个地搜,一个一个地查,查到最后所有人都会被打、被踹、被用剑指着脖子。
他站起来了。膝盖咔咔响,骨头在里面磨。
“我是刘老六。”他的声音不大,沙哑得像老树皮,但很稳。
卫队长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衣领已经烂了,手指一揪就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刘老六瘦骨嶙峋的胸口。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竹排。卫队长低头看了一眼那排肋骨,嗤笑了一声,把刘老六往旁边一搡。
“还有一个。王石头。”
王石头没有站起来。他仍然蹲在矿车旁边,低着头,双手搭在膝盖上。
“王石头!”卫队长走过去,用剑尖挑起他的下巴。剑很锋利,皮肤被划破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流下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
王石头抬起头,看着卫队长。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像两口枯井。
“你叫王石头?”
“……”
“我问你,你是不是王石头?”
“……”
卫队长失去了耐心,一脚踹在王石头的肩膀上。王石头倒在地上,矿车翻了,压在他腿上。他没有叫,没有喊,只是咬着牙,用两只手撑地,想要站起来。
“带走。”
两个卫兵架起刘老六,两个卫兵架起王石头,拖出了矿场。
没有人说话。几十个人蹲在矿道口的阴凉处,端着碗,看着那两个被拖走的背影。碗里的粥已经凉了,表面的皮已经结了厚厚一层,没有人有胃口喝了。
那天晚上,岩洞里来了二十三个人。
比昨天多了四个。但今天没有人笑。老赵没有笑,阿朗没有笑,石根生没有笑,石头和石柱没有笑,小梅没有笑。新来的四个人也没有笑。他们蹲在干草上,有的人抱着膝盖,有的人低着头,有的人眼睛红红的,有的人脸上还有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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