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无粮,此千古赈祸之根也。”
这句话他读了不下一百遍。
但每读一遍,都能读出新的东西。
大户瞒田,小户无粮。
孙家不就是这样?
瞒了四百亩,偷逃了十年税粮。那些被占了田的人家,连饭都吃不饱。
太爷爷三百年前就看透了的事,三百年后还在发生。
沈砚摸了摸绢布,温温热热的。
第五天,府衙来了人。
不是陈明远,是一个书吏,带了一份公文。
“孙家在清河县的全部田产已经清查完毕。瞒报的四百亩,按实补税。被占的田,原主凭地契领回。”
沈砚接过公文,看了一遍。
“没有地契的呢?”
“没有地契的,到县衙登记,核实后发还。”
沈砚点了点头。
书吏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句:“陈府丞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只是开始。后面的事,你心里有数。’”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书吏走后,沈砚一个人坐在门口,想了很久。
“这只是开始。”
陈明远说得对。
孙家倒了,但孙家背后的那些人还在。王通判虽然被调走了,但他在府衙待了那么多年,底下的人还是他的。那些跟孙家做过生意的人,那些从孙家拿过好处的人,那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
都还在。
一个孙家倒了,还会有第二个孙家。
除非——
除非把根挖掉。
怎么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太爷爷的绢布上,一定写着答案。
刘泾来了。
“听说府衙来人了?”
“来了。”沈砚把公文递给他,“孙家的田产清查完了。被占的田,原主可以领回去。”
刘泾看完,点了点头。
“这下青牛村的人该高兴了。”
“嗯。”
“你怎么不高兴?”
沈砚没回答。
刘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陈明远还说什么了?”
“他说——‘这只是开始。’”
刘泾沉默了片刻。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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