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政纪要”那一节。
太爷爷在户部待过,弹劾过权臣,被贬出京。他当年是不是也想过,光靠一个人不够,得让更多人知道?
沈砚摸了摸绢布。
太爷爷,您当年要是能把这些事写下来、传出去,会不会不一样?
绢布没有回答。
但沈砚觉得,太爷爷好像就在他身边,看着他的每一个决定。
第十七天,张远道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本书。
“这是我书铺里卖得最好的一本,叫《州县须知》。”他把书递给沈砚,“你看完就知道,写书这种事,不一定要文采飞扬,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沈砚接过来,翻了几页。
写得确实一般。但道理说得很明白——哪个县官贪了多少,哪个衙役收了多少钱,谁和谁勾结,谁被谁害了。
“这种书,不怕得罪人?”沈砚问。
“怕。”张远道笑了,“所以我不敢用真名。这本书的作者,写的是‘一介布衣’。”
沈砚看了他一眼。
“你写的?”
张远道没承认,也没否认。
“沈公子,你扳倒孙家的事,我写了个草稿。你看看,能不能用。”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过去。
沈砚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写得很细。从孙家涨税开始,到沈砚找证据、逼周书吏写供词、找陈明远、上公堂——每一步都写了。
“你从哪知道的?”沈砚问。
“府城都传遍了。”张远道说,“陈府丞那边的人、府衙的衙役、清河县的人,一人说一句,凑起来就是个完整的故事。”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这里面有些事,不能写。”
“哪些?”
“周书吏的事。”沈砚说,“他儿子来找过我。”
张远道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张远道走后,刘泾问:“你真让他写?”
“让他写。”沈砚说,“但得把关。”
“你不怕惹麻烦?”
“麻烦已经不少了。”沈砚顿了顿,“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第二十天,陈明远来了。
不是让人带话,是自己来的。
沈砚在村口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陈府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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