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府丞了。”陈明远摆摆手,“我已经不是了。”
沈砚愣住了。
“怎么回事?”
“王通判虽然调走了,但他上面的人还在。那些人参了我一本,说我越权办事、结交布衣、妄议上官。”陈明远笑了笑,笑得很淡,“知府保不住我,把我调去管仓库了。”
沈砚沉默了很久。
“是因为我?”
“不全是。”陈明远说,“我查王通判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又咽回去了。
陈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用内疚。我查王通判,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您自己?”
“我寒门出身,考了十几年才中举。在府衙干了八年,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事。”陈明远说,“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我这辈子良心过不去。”
沈砚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
“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管仓库就管仓库。”陈明远说,“至少还留在府衙。王通判那些人的事,我还会继续查。”
“您不怕?”
“怕。”陈明远说,“但怕也得做。”
陈明远走后,沈砚一个人坐在门口,坐了很久。
刘泾来了,问他:“陈明远跟你说什么了?”
“他被贬了。”
刘泾愣了一下。
“因为帮我们?”
“因为他自己。”沈砚说,“他说——‘怕也得做。’”
刘泾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
赵虎从外面回来,看见他们两个坐在门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陈明远被贬了。”刘泾说。
赵虎把猎刀拔出来,又插回去。
“我就说,这世道,好人没好报。”
“但他还在查。”沈砚说。
赵虎看了他一眼。
“你不也是?”
晚上,沈砚把张远道写的草稿又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有一行字——
“布衣沈砚,以一己之力,扳倒清河县百年孙家。然孙家虽倒,其根未除。王通判虽走,其人未死。此事未完,此人未退。”
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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