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九沉默。
青岐弟子忍不住插话:“她没有门派名,你听她的,出了事没人替你作保。”
吴九看都没看他。
“你们青岐有名,上回也没替我弟作保。”
那弟子脸色一白。
吴九伸手接过木牌,翻到船头灯下。他没有看掌门令,只看沈知微写的那四个字。
“你以前给我的船期表还准吗?”
“今夜水退一尺,亥初过南弯,不能贴东岸。”沈知微说,“东岸新淤,船底会刮。走西桩,第三根桩后放小灯,不挂青岐牌,挂病坊急药牌。”
吴九终于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行。”
青岐弟子急道:“你敢不挂青岐牌?”
吴九转身解绳:“今天走的是沈姑娘的半日路。”
这一句话不高,却让码头边的人都听见了。
老葛抱着山阴草坐在车尾,慢慢抬起头。阿满眼睛发热,赶紧低下去搬药包。小吏攥着严家病坊急牌,一时竟不知道该先往哪艘船上挂。
沈知微指向第二艘小船。
“第一船石门藤去严家病坊。第二船带两包续火药去码头病坊。山阴草随第一车,不上船,别让湿气压叶。”
吴九听完,回头喊人:“照她说的装。”
船工们动了。
他们没有问青岐弟子,也没有看掌门令。有人抬药篓,有人换灯,有人把青岐小木牌摘下来,扣在船舱里,换上严家病坊那块急牌。
木牌扣上去的一声很轻。
青岐弟子的脸却像被那一声打了一下。
沈知微靠在车沿边,指尖按着旧药箱扣。她不敢坐下,怕一坐下右腿再站不起来。
阿满把一只水囊递给她:“师姐,喝一口。”
沈知微接过来,只润了润唇。
“叫秦娘子守第一炉。石门藤到了,先验根皮,再入水。若根皮发黑,不许下。”
“我记下。”阿满说。
“不是记下。”沈知微看着他,“你亲眼看。”
阿满怔了怔,随即用力点头。
第一艘药船离岸时,吴九把那块写着“沈知微自担”的木牌挂在船内灯旁。灯火一晃,字影落在水面上,被细浪割成几段。
船走西桩,水路比山路短。
不到半个时辰,严家病坊方向亮起一盏白底红边的回灯。那是急药入炉后的回讯,灯在雨雾里晃了三下,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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