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用油纸遮住。
又过片刻,一个病坊小厮抱着空药碗跑回码头,鞋都跑掉了一只。
“第一碗药下了。”他喘得弯下腰,把碗举给小吏看,“秦师傅验过根皮,严家小公子喝下去没有吐。码头那两个船工也分到了半碗续药,病坊让问,第二船能不能再快半刻?”
碗底还沾着一点褐色药痕,热气没散尽。
小厮说完,又从怀里摸出一小片湿布。
湿布还温着,是严家小公子额上刚换下来的。布角压着细汗,不再是滚烫的虚热汗。
“病坊管事说,热往下退了一寸。”小厮眼眶发红,“不是好了,是终于往下退了。”
老葛看着那只空碗,手指在膝上抖了一下。他这一夜摔进泥里的疼,好像终于有了落处。
阿满想笑,又怕笑得太早,只把眼眶揉了一下。
沈知微没有去接那只碗。
她只问:“喝药后有没有发冷?”
“没有。”小厮说,“秦师傅说药路是对的。”
这句话一落,码头边静了一瞬。
青岐弟子站在岸边,终于慌了。
“这不合规矩。”他低声说,“药船听她,不听掌门令,回去怎么交代?”
没人答他。
因为第二艘船也开始解绳。
就在这时,山道方向又有马蹄声急促赶来。来人是内堂传令弟子,衣摆溅满泥点,手里高举一枚青岐掌门令。
“掌门令!南码头三艘药船,即刻归青岐调度,不得私走!”
船头火光顿了一下。
吴九站在第一艘船尾,回头看向岸上。
传令弟子把掌门令举得更高:“吴九,听令靠岸!”
吴九没有靠岸。
他只抬手,敲了敲船头背面那道三短一长的旧暗记。
“这船认暗记。”
水声一响,第一艘药船离开岸边。
吴九的声音隔着夜水传回来。
“不认青岐令。”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