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节藤要赶嫩水,先入温口,借余火逼掉生涩,再压山阴草的凉。若反过来,山阴草先压住火,青节藤后下,只剩苦皮进汤。病坊喝到的不是错方,是错序。”
小徒听得脸白,手里的灰铲落在地上。
秦娘子的呼吸慢了一拍。
她那只旧伤手终于从袖里伸出来,摸向炉脚下的砖缝。那里常年积灰,砖边被火气烤得发乌。她用两根手指抠了半天,抠出一片发硬的薄木片。
木片焦了一角,字迹被烟熏得暗黄。
小徒凑过去念:“青节藤,温口一刻;山阴草,压火后三息;合药,收火前半盏……”
外院弟子的脸色沉下去。
严家管事伸手要拿,秦娘子却先把木片放到沈知微面前。
“这是旧炉的炮制顺序卡。”她声音低哑,“当年内房改炉序,我照着新卡做,药汤一苦,便说我手不稳。后来我才在旧炉脚下找到这片旧卡。”
她停了停,右手指尖因为用力抖得更厉害。
“我没敢拿出去。拿出去,就得说青岐内房那年改错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没人听懂。
是听懂的人,都知道这句话会牵出多少旧账。
外院弟子一把伸手:“旧物无凭,拿来。”
沈知微用药钳压住木片。
药钳是冷的,钳口扣在焦边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不交青岐。”她说,“交病坊验药的人。”
“你敢!”
“你们封的是炉房,不是病人的舌头。”
严家管事立刻明白过来,转身对跟来的仆从道:“去病坊,把昨夜退过热的那只碗取来,再请严老爷身边的验药人过来。”
外院弟子拦到门口:“谁敢出去?”
老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院门边。他背上还沾着山泥,手里提着一只空背篓,篓沿磨破了皮。
“我走路,不走你们青岐门。”他说。
外院弟子骂道:“你一个采药的,也配插手药方?”
老葛把空背篓往地上一放,声音硬得像石头:“我不懂药方。我懂山。青节藤嫩水退到这个样子,再等一个时辰,卖给猪药铺都嫌柴。”
他弯腰把鞋里的泥倒出来,泥水里混着草刺,脚后跟磨出一道血口。没人给他看伤,他也没喊疼,只把鞋重新套回去。
“昨夜我儿媳在病坊外排了半宿。”老葛说,“她不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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