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认那碗药喝下去,人能不能睡。你们说方,她听不懂;你们说令,她也听不懂。她只问我,明早还有没有下一碗。”
严家管事的手慢慢攥紧。
这句话比任何争辩都重。
药方可以锁在柜里,炉房可以贴上封条,病坊里的夜却不会因此慢一刻。退过热的人还在等第二碗,没退干净的人也在等。等到青节藤卷成柴,等到灰道断火,没人会替他们把这一夜补回来。
秦娘子嘴唇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沈知微看了一眼天色。炉房窗纸外,光已经往西斜。旧炉里那点灰道火若再闷下去,不用外院弟子扣药,药自己先废。
她把炮制顺序卡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道旧压痕,正好和炉火时辰纸上的旧格式对得上。不是新写的,也不是临时补的。那张卡被烟火压过多年,边角已经和炉脚灰黏在一起。
小徒颤声问:“那青岐现在急方上的序……”
沈知微没答。
她把现行急方抄本拿过来,摊在木片旁。
抄本上写着:山阴草先入,青节藤后续。
旧卡上写着:青节藤温口,山阴草压火。
两行字摆在一起,比争辩更刺眼。
外院弟子终于失了耐性:“沈知微,你私改青岐急方,还想拖病坊替你担责?”
沈知微抬头看他。
“我不改方。”
她把青节藤的卷边叶尖放到旧卡上,又把山阴草的干茎放到旁边。
“方上写的是药名,没写药性入火的先后。你们拿着只剩药名的急方,少了时令,少了炉序,还封了能续灰道的旧炉。”
严家管事的脸彻底沉下去。
他原本急着要药,现在终于听明白,急的不只是这一炉药,是青岐给出来的那张方,已经缺了能让药成药的东西。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跑去病坊的仆从还没回来,先来的是另一名青岐弟子。他手里捧着一张新令,额头带汗,进门就喊:“掌门说,沈知微若再碰炉火,就是误药害人。严家若要药,须重新向青岐请方。”
外院弟子像抓住了把柄,立刻指向沈知微:“听见没有?你现在碰一下,就是误药!”
秦娘子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小徒看着封条,又看旧炉,急得眼圈发红:“可灰火再闷下去,温口就断了。”
老葛低头看背篓里的青节藤,粗糙的手指把卷起的叶子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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