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姜青禾亲手上锁。
天边刚露一点灰,两个人锁门下坡。
鹰嘴坡的路他们走过很多次。今天没有雨,石阶干燥。姜青禾提一只小水壶,陆砺川背帆布包,没有让她替拿行装。
路口已有送行的人。张干事守在明路牌旁,核姓名、清单副联和集合方向。往里是正式集合区,家属只能送到牌外。
姜青禾停在牌边。
集合前还有一刻钟。陆砺川没有提前进去,两个人站到路旁避开通行位置。姜青禾从水壶倒一杯水给他,他喝完,把杯口擦净交回。
“饭团别压在包底。”
“在侧袋。”
“药呢?”
“内层。”
“左肩旧伤要是疼?”
“按安排说明,不硬扛。”
陆砺川也问她:“北库晚归?”
“走正门大路,和周小兰、李翠结伴。”
“家里夜间有人敲门?”
“不因报你名字开门。先问身份,再找张干事明路。”
一问一答都是已经写过的小事。临到分别,小事反倒比壮话管用。
“就到这儿。”陆砺川说。
“我知道。”
她替他把衣领压平。脸上旧伤在晨色里更清楚,肩背仍挺直。他看她时,眼里没有责任式安慰,也没有让她等一句话就停掉生活。
“到了写信。”
“你按时吃饭。”
“北库漏水、退货、缺钱都写。”
“你那边能写的也照实写。”
工作内容不能写,生病、断信和休整安排能写。两个人把边界早已谈过,此刻只再确认一次。
陆砺川伸手抱住她。
明路牌旁有人,拥抱也没有躲。姜青禾把脸埋进他胸口,闻到洗净军装和清晨凉气的味道。她眼眶发热,没有急着抹。
“我会难受。”她说。
“我也会。”
“我不会关北库。”
“我不会要你关。”
“半年后要是安排变了?”
“三个月先复盘,事实变了再共同决定。”
他松开一点,低头吻她。吻落得很稳,结束后额头仍抵着她。
集合区有人报时。
陆砺川退后一步。
“我走了。”
“去吧。”
他转身过明路牌,先交副联,再进入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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