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戴上,“范法医,您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医生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范宸看着他的眼睛,等了五秒。
“就是说,可能醒不过来?”
医生点了点头。
范宸转过身,看着床上的师父。师父的脸在灯下显得更苍白。
“我知道了。”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然后走了。
门关上。
范宸站在灯箱前,看着那些CT片子。
师父的大脑,他看过无数次。解剖的时候,别人大脑的切片。但这是他第一次看师父的。
那些白色的斑点,像针。
他伸手,指尖触碰那片白色。冰凉。光滑。
跟前天摸的死者皮肤不一样。死者的皮肤是凉的,但没有这么凉。那是生命消失后的温度。而这个是胶片,没有温度,只有塑料的滑腻。
范宸把手收回来。
“师父,你答应过我的。”
他声音很轻。
“你说,等你醒了,教我颅骨复原。”
没有回应。
“你说话不算数。”
监测仪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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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范宸坐在床边,握着师父的手。
那只手更凉了。他用掌心包住,想捂热。掌心的温度传过去,师父的手还是凉。
捂不热。
监测仪的声音在耳边单调地响,像钟摆,一下,一下。
“师父,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独立做尸检吗?”
他低着头。
“那是个溺水案。你说,硅藻检验是关键。我做了三次,全是阴性。我以为自己搞错了。”
他顿了顿。
“后来你说,阴性就是答案。不是溺死,是抛尸。”
范宸抬起头。
“你当时说,法医不能预设答案。尸体给什么,你信什么。”
师父的脸没有表情。眼皮一动不动。
“我一直记着。”
他握着师父的手,指尖摩挲着拇指根部。那里有一块老茧,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皮肤粗糙,纹路很深,像干涸的河床。
“你握刀的姿势,我学不来。你说,握了三十年,手型都变了。”
范宸把师父的手翻过来,看着掌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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