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走到绝境时,越平静,越可能还留着最后一张牌。
可一张牌只有翻出来,才知道它究竟能杀谁。
老人愿意等。
石门彻底闭合。
血河重新靠近阵台。
雷渝断去右臂的伤口在灭雷锁压制下无法愈合,身体里的雷意却开始向左手汇聚。
极慢。
每次只多出一丝。
一丝又一丝,藏进指骨最深处。
没有人看见。
那面放在铁案上的雷音鼓,鼓皮中央却极轻地向内陷了一下。
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敲了第一声。
⸻
白韶回到有雪医庐时,已经是两日后。
他从后门进来。
右臂缠着厚厚药布,左肩与胸口也各有一处新伤。那件灰布衫被风刃割开数道口子,衣摆仍带着山外的湿泥。
顾远正在后院晾药。
看见他回来,没有问追到哪里。
白韶也没有解释。
他先走到水缸边,洗净手上血迹,又从竹架上取下一块晒到半干的红薯,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太硬。
便随手放回原处。
赵朴从地窖上来,手里端着一碗乌黑药汤。
没有询问战果。
只把药碗递过去。
白韶喝了一口,眉头立即皱起。
“你放了几两苦参?”
赵朴把碗往前推了一寸。
白韶没有再说。
一口喝完。
药汤入腹后,他缠满药布的右臂开始传出细密骨响。
不是再次恶化。
赵朴这几日以神兽再生方中能够找到的十一味药,先替白韶重生血膜,再以海妖蚌丹剩余药力补住骨髓。
凤凰血尚缺。
真正的再生还没有开始。
可那条只剩白骨的右臂,已经重新长出一层暗红筋膜。
筋膜外又覆着薄薄血肉。
远看仍然可怖。
至少不再只是一截骨架。
白韶试着屈伸五指。
动作缓慢。
每弯下一指,药布便渗出一线血。
赵朴看了片刻。
“最多七成。”
白韶又握了一次拳。
“杀人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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