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下水的日子定在了四月十八。老渔头以前说过,四月十八是海神娘娘的生日,这一天船下水,海神娘娘会保佑它平平安安,风浪不侵。老渔头不在了,但他的话还在。雷蒙说,就这一天。不是为了迷信,是为了老渔头。他一辈子没离开过海边,死了也应该看着船从海边出发。
造船的工地上,最后一块船板钉上去了。工匠们锤了整整一天,锤得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但没有人停下来。因为明天就要下水了。明天之后,这艘船就是山岳会的第一艘战船。不是打仗的战船,是运粮的战船。但雷蒙说,能运粮就能运兵,能运兵就能打仗。海东来不会不知道。他知道,还会不会遵守那条线?不知道。
叶迦尘站在沙滩上,看着那艘船。船不大,三丈长,一丈宽,能装二十个人。没有炮,没有帆,只有桨。船头刻着一只鹰,不是西武林盟的鹰,是山岳会的鹰。爪子里没有剑,抓着一条青色的布条。苏清玉扎头发的那个颜色。
“明天下水,谁来?”雷蒙蹲在船旁边,手里摸着船头的鹰。
“我。苏清玉。米里娅姆。夜枭。你。谢云山。够了。”
“无名鬼会来。”
“来就来。”
“他来,不一定是来看。也许是来毁。”
叶迦尘蹲下来,也摸着船头的鹰。木头是北雪堂的松木,有节,有香,有疤。老人说,北雪堂的松树长在雪山上,风吹不倒,雪压不弯。用它造船,海也打不沉。
“他不会毁。”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过了。看过了,就不会毁。他没有家,但他有恨。恨一个人,就会记住他。记住了,就不会毁他留下的东西。”
雷蒙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帐篷走去。
夜里,没有月亮。云层很厚,把整个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大海像一口倒扣的黑锅,什么都看不见。沙滩上只有一堆火,火光在夜风中跳动,把那些造船的工匠的影子投在沙地上,忽长忽短,像一个一个正在变形的鬼。叶迦尘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没有茶,没有酒,什么都没有。苏清玉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没有。米里娅姆蹲在火堆对面,抱着膝盖。夜枭站在她身后,手按在刀柄上。
“他来了。”叶迦尘说。
火光照不到的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人。拐杖,瘸腿,空荡荡的裤管在风中飘。无名鬼。他走到火堆旁边,站住了。没有看叶迦尘,没有看苏清玉,没有看米里娅姆,没有看夜枭。他看那艘船。船头的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