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被抬起来,又猛地砸下去。米里娅姆蹲在船舱里,两只手死死抓着船舷,指节发白。夜枭蹲在她旁边,一只手按着刀柄,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肩膀。雷蒙站在船头,雨水打在脸上,睁不开眼。他没有进船舱,船头不能没有人。没有人掌舵,船就会被浪打偏方向,偏了就会撞礁石,撞了就会沉。
“雷蒙!进来!”夜枭喊。
雷蒙没有动。他抓着舵,舵在手里剧烈地抖动,像一匹受惊的马。
“雷蒙!”
“我要把船开出风暴!”
夜枭冲出去,一把抓住雷蒙的腰带,把他拖进船舱。舵脱手了,船在原地转了一圈,浪打过来,船身猛地一侧,船舱里的货箱滑倒了几箱,大米从袋口洒出来,白花花地滚了一地。
“船会沉的。”雷蒙浑身湿透。
“沉不了。”夜枭爬回舵边,抓住舵,稳住方向。
风暴刮了一夜。天亮的时候,风小了,浪也小了。船还在,货还在,人还在。雷蒙从船舱里爬出来,站在船头,看着海面。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片大海染成了金色。他眯着眼,看着远处的海岸线。到了,金剑堂的海岸。他认出了那片沙滩,谢云山的船队以前在那里卸过货。船靠岸了,桨插进沙里,船停住了。岸上没有人,沙滩空荡荡的。雷蒙从船上跳下来,脚踩在沙地上,腿一软,跪了下来。
“到了?”米里娅姆从船上跳下来。
“到了。”
“铁木的人呢?”
雷蒙抬起头,看着海岸线的方向。那里有路,从海边通到金剑堂。路上没有灰尘,没有马蹄印,没有人走过的痕迹。“没有来。”
米里娅姆把短刀插回腰间,走到船尾,解开缆绳,把船系在一块岩石上。“卸货。”
金剑堂的人来了。法赫德骑着白马,走在最前面。他从马上跳下来,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些从船上搬下来的粮袋。一袋一袋的,白花花的大米,在晨光中闪着光。他蹲下来,解开一袋,米粒从袋口漏出来,落在沙地上,被风吹走了几粒。
“多少?”
“三百石。”雷蒙站在他面前,“少了两百。风暴里洒了一些。”
“够了。够吃半个月。”
法赫德站起来,看着海面。船还在,船头的鹰在晨光中像一只正在睁眼的鸟。“叶迦尘呢?”
“在山岳会。”
“他不来?”
“他不会打海仗。”
法赫德的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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