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行的契书压在公主印旁边。
“罗府今日因我多出的所有丧仪、冰钱和误时赔偿,四海出。若巳时之后罗大人仍无动静,这张契也留下。”
一名来吊唁的御史走上前,主动在契书背面署名作证。另一名官员也跟着落笔。事情到了这一步,谁也不能再把开棺说成罗家私下反悔。
沈崇看着那张契书,眉头越皱越深。
“你才离开侯府几日,便敢拿祖产作赌。”
“侯爷记错了。”沈浪道,“牙行是老夫人留下的,你昨日才说它是八十两都不值的破铺子。”
老掌柜若在这里,大概会抱着桌腿哭。
昭宁侧头看他:“你押得倒快。”
“公主押的是脑袋上的冠,我总不能只押一顿早饭。”
罗三川小声道:“东家,牙行里还有我们的铺盖。”
“所以你最好盼罗大人醒。”
罗夫人看着那张契书,眼泪忽然落下来。
她不是想要四海牙行。只是夫君若真还有一口气,她不敢亲手把棺钉死。
“开棺。”她说。
秦福急了:“夫人——”
“开。”
两名木匠把钉进去一半的棺钉拔出来。棺盖推开的瞬间,一股混着冰块和药草的冷气涌出。
罗正躺在里面,面色灰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胸口不动,鼻下也没有气。
太医院随罗家守灵的医官重新搭脉,足足摸了半盏茶,最终摇头。
“公主,确实已经……”
沈瑾在旁边低声冷笑:“大哥这回怕是要把母亲留下的铺子也赔进去。”
沈浪没理他。
孙不留说的是巳时前后,现在离巳时还有一个多时辰。人已经躺了三日,早一刻开棺并不会立刻坐起来。
他先问医官:“棺里为何放这么多冰?”
“防尸身腐坏。”
“闭息的人也一直冻着?”
医官一怔。
沈浪让人把棺里的冰囊全取出去,又叫罗府烧来热水,把暖过的砖用厚布包好,放在棺外四周。不是贴在罗正身上,只让灵堂慢慢暖起来。
秦福冷声道:“你当大人是冻僵的鱼?”
“你若急着封棺,可以出去等。”
“我跟了大人十五年!”
“那更该多等两个时辰。”
秦福还要争,罗夫人已经让人把他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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