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暗沉的冷光。
“顾真!你聋了?!我叫你挑水!”赵翠兰的声音又尖了几分。
顾真转过身。
他看着远处那片升着炊烟的土墙院落,看着那条通往顾家老宅的黄土路。
脚下开始动了。
先是走。
然后是小跑。
然后是狂奔。
十七岁的身体爆发出野兽般的速度,解放鞋踩在干硬的土路上,带起一串闷响。
田埂上的枯草被他的裤腿扫得东倒西歪。
赵翠兰看见他拎着刀往村里跑,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
“反了天了!你拿刀干什么!顾真你给我站住!”
顾真没停。
风灌进他的领口,灌进他的肺里。
这具年轻的身体像一台刚加满油的发动机,每一步都踏得又狠又稳。
他跑过生产队的晒谷场。
跑过歪歪斜斜的土坯墙。
跑过那口全村人吃水的老井。
喇叭里的样板戏还在唱。
鸡在路边扑腾。
有人从院墙里探出头,看见一个少年拎着柴刀发疯一样往村中心跑,吓得缩了回去。
不过等顾真跑了过去之后又好奇的继续探出头来张望。
随后跑回去跟小伙伴们大喊:“嘿!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顾家的那个受气包顾真,拿着一把柴刀往家里跑了!老凶了,快去,快去,有戏看了!”
话落也不管小伙伴,屁颠屁颠就往顾家跑去。
其他小伙伴闻言也跟了上去。
顾真的眼前只有一个方向。
顾家老院。
玲子还活着。
她现在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前世他跪在地上磕头磕到满头是血,没用。
他被顾洪一脚踹翻在地,没用。
他求遍了所有人,没用。
因为那时候的他,是一条狗。
一条没有牙齿、没有爪子、只会摇尾巴的丧家犬。
但现在不一样了。
顾真握紧手里的柴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脑子里装着五十年处事经验与后世的眼界。
他的空间里堆着足以砸翻整个县城的物资。
他的骨头里刻着被这个世界反复碾压后淬炼出的、最纯粹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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