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把鱼“啪”地甩在那张当桌子用的破木板上,“去外头找块干净点的平石板来,哥今晚给你熬鱼汤贴底!”
顾玲像只打了鸡血的小兔子,嗖地一下蹿出门,几下功夫就抱回一块大平石头。
顾真反手拎起生锈的柴刀,刮鳞、破肚、去内脏。那手法利索得连滴血都没往外溅。
鱼肉剁成几大块。
找了个茅屋角落里的放着的陶罐子,洗干净陶罐子,灌上大半锅清水,直接架在石头灶膛的明火上开煮。
没盐巴,没姜葱,连滴去腥的料酒都没有。
可等那水一开,鱼块在锅里“咕嘟咕嘟”上下翻滚,熬出浓白的汤汁时,那股子原汁原味的鲜香,像长了腿似的,瞬间把整间茅草屋填得满满当当。
顾玲蹲在火堆边,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黏在那口破陶锅上。
嗓子眼里咽口水的声音响了一遍又一遍,硬是死死咬着牙,没哼哼一句饿。
顾真从门外摘了片宽大的芭蕉叶洗干净,卷成个碗漏斗,舀了大半碗飘着鱼脂的浓汤,端到她跟前。
“喝。”
顾玲双手颤巍巍地捧着那片滚烫的绿叶子,鼓起腮帮子小心翼翼地吹了两口,凑到嘴边小口抿了一下。
鱼鲜顺着舌尖滑进干瘪的胃里。
她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随后就像是饿极了的狼崽子,大口大口地往喉咙里灌。
叶子里的汤被舔得底朝天,两块白生生的鱼肉也进肚了。
顾玲捏着手里仅剩的一根主刺骨头,放在嘴里吮了又吮,最后甚至拿衣角把骨头小心翼翼地包起来,舍不得扔。
顾真看着她那副护食的仓鼠样,拿起自己芭蕉叶里的另一半鱼肉,直接拨到了她面前。
“我刚才喝水喝撑了,吃不下,你包圆了。”
顾玲猛地摇头,像拨浪鼓似的:“哥!你今天拿刀劈人,又折腾了一天,你得吃!你是壮劳力!”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吃你就赶紧塞嘴里!”顾真眉头一竖,故意板起脸。
顾玲抿着发白的嘴唇,低下了头。
她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把那几块鱼肉捏起来,一丁点、一丁点地往嘴巴里送。
嚼着嚼着,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胸口的破棉袄上,混着鱼汤的鲜味一起咽进了空荡荡的胃里。
她没擦眼泪。顾真也没劝。
这顿饭吃完,外头的天已经黑得像口倒扣的黑锅。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