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水库边上的风还透着股刺骨的邪气。
灶膛里的火已经烧成了一堆灰白的炭,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火星子在风里忽明忽暗。
顾真睁开眼,视线先是扫过那半扇漏风的烂木门,再落到旁边。
顾玲还缩在那床亚麻灰的被窝里,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团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一撮乱蓬蓬的黄头发露在被头外面。
这丫头,前十五年活得像只惊弓之鸟,昨晚算是睡了这辈子第一个安稳觉。
他没出声,轻手轻脚地掀开身上的衣服坐起来。
活动了两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这副十七岁的身子骨真是耐造,昨天连打带闹,折腾得差点吐血,睡一宿起来,除了一身肌肉有些发酸,底气倒是一下子全回来了。
顾真推开那半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冷风夹着水库的湿气扑面而来。
他紧了紧粗布褂子,转身朝屋后的方向走去。
水库南边靠着个土坡,长了一片野生的毛竹林。
这竹子长了少说有十来年,平时村里人嫌远懒得来砍,底下的老竹子都有小臂那么粗了。
昨晚他刚住下就盘算好了。
这破茅屋家徒四壁,连个搁碗的地方都没有,吃饭总不能蹲在泥地上。
要置办家当,木材处理起来太费工夫,竹子最趁手。
踩着一地的枯黄竹叶,顾真站定在林子边缘。
他左右扭头,鹰一样的眼神快速扫了一圈。
左边是光秃秃的土坡,右边是水库,最近的村户隔了两里地。
哪怕有人早起出来拾粪,这会儿也绝摸不到这儿来。
安全。
确认没人后,顾真手腕往身后一翻。
意念一转,原本别在裤腰带上的那把豁口锈柴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样现代工艺品。
左手,一把高碳钢工业手锯。橡胶防滑握把贴合掌心,那排细密得像鲨鱼牙齿一样的锯刃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这玩意儿放在他的五大仓库里,那可是电子厂用来锯PVC硬管的高级货。
右手,一把户外多功能折叠战术斧。通体黑钢淬火,重量极度平衡。
顾真握着这两样东西,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冷意的嘲弄。
前世他在砖窑厂当苦力的时候,十八岁的小伙子,拿把卷了刃的破柴刀去后山砍竹子,手掌心磨得全是血泡,一棵海碗粗的老竹子能生生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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