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寸一寸,顾真的目光搜刮着每一处残破的细节。
直到,他的眼神死死卡在了灶台和土墙的死角缝隙里。
顾玲缩在那儿。
像一只被人扒了皮、扔在冰天雪地里的雏鸟。
她抱着膝盖,整个人紧紧团成一小块。
最刺眼的,是她的左脸。
从颧骨一路向下拖到下巴沿,一大片皮肉被粗糙的黄泥地生生蹭破,渗出的血珠子混杂着泥渣,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硬壳,高高地肿起了一大块淤青。
两条细瘦的小腿在破棉裤里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膝盖处的布料被磨穿,里头嫩红的血肉和棉絮混在一起,扎眼到了极点。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瞪着那双红肿到几乎睁不开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听到脚步声的那一瞬,小丫头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攥着的那根发黑的烧火棍条件反射般地往胸前横扫,那架势,分明是打算拼命。
“是我。”
顾真开了口。
声音出奇地平稳,甚至听不出一丝颤音。
但这平稳底下,是已经将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的滔天杀意。
顾玲整个人僵了一下。视线一点点对焦,看清来人的脸。
“啪嗒。”
手里的烧火棍滑落,砸在碎竹片上。
下一秒,她强撑了半个多钟头的那股子硬气,连同所有的理智,像是一座轰然坍塌的大坝。
“哥!”
她张开嘴,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连一句囫囵话都拼凑不起来。
“桌子……桌子被砸了……陶罐也碎了……我没拦住……”
她没有去摸自己流血的脸,而是两只手死死揪着膝盖上磨破的裤腿,指关节惨白如纸。
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单薄的肩膀剧烈地一抽一抽。
“都怪我没用……我连个门都顶不住……对不起哥……对不起……”
顾真站在门槛内,半步都没挪。
他的手垂在腿侧。
十根骨节粗大的手指,正在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往掌心里抠。
指甲深深刺破了掌心的老茧,渗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腥气。
“咔、咔。”
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是极度暴怒到极点的生理反应。
在前世,当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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