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镇东头国营饭店后巷的铁皮门在背后落了锁。
顾真将空麻袋随意搭在左臂上,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顺着暗巷往外走。
胸口暗兜里那一百块钱贴着心窝子,被体温捂得发烫。加上之前卖胖头鱼的十块和顾二狼赔的两块,他身上这会儿揣着整一百一十二块钱。
在这1977年的内陆穷乡僻壤,这笔钱足够让一个五口之家吃上一整年白面馒头。
风从巷口灌进来,夹着烧柴火的呛人烟味。顾真微眯着眼,脚下的步子没变,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前世商海沉浮练就的野兽直觉,却在某个极其细微的瞬间,突然像被针尖扎了一下。
不对劲。
这感觉没有来源、没有理由,就像是一头在丛林里行走了几十年的老狼,突然嗅到了一丝被风刻意稀释过的腥味,淡得几乎不存在,但骨子里的警觉偏不肯放过。
顾真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甚至没有顿一顿。
但从这一秒开始,他的整个感知系统,都切换到了前世开厂二十年养出来的“暗战模式”。
耳朵。
巷子里有风声。有远处公社大喇叭播样板戏的声响。有更远处的驴叫。
还有一个声音。
极轻。极碎。
像是一双穿着软底布鞋的脚,踩在结了薄冰的油腻泔水上,发出的那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咔嚓”碎裂声。
在他身后。
大约三十步开外。
不是路人。
路人不会走得这么小心翼翼。
顾真走出巷口,踏上了通往镇外的那条坑洼黄土路。
日头已经挂到了头顶偏西的位置,照得人脸上暖和了一些,但地面的冰碴子还没化透。
他走了大约五十步。
右手的破麻袋从左臂上换到了右肩。
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就像是单纯换个肩膀歇劲。
但借着换肩的惯性,顾真的脑袋极其自然地偏转了不到十五度。
余光。
捕捉到了。
镇东头供销社那堵刷着大红标语的白灰矮墙后面,一个削瘦的人影一闪即逝。
像是条受惊的泥鳅,猛地缩回了掩体后头。
顾真收回视线。
那个身形。
窄肩膀、佝偻着上半身、走路带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虚浮感。
刚才在老李后厨备料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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