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明得很,可一进了那扇门,魂儿就没了。
第一天去,摸了两把牌九,赢了十二块。
揣着钱走在冷风里,他觉得天王老子都不如他舒坦。
第二天再去,又赢了二十。
等第三天、第四天再去的时候,手气就像被鬼掐断了。
输得眼睛红得像刚喝了鸡血,越输越想把本钱捞回来,越输越想砸一把大的直接翻身。
直到把家里的积蓄输光,他才后知后觉地砸吧出味儿来。
那赌桌上的骰子,全是人家灌了水银做了手脚的!
前两天赢的三十块钱,不过是挂在钩子上的香饵。
最要命的是,那家只进不出的黑赌场,幕后的大老板根本不是别人,正是二狗子他亲生大哥——县大队大队长,姚家天!
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无底洞!
到去年腊月,账本上那一笔一笔按着红手印的数字滚在一起,顾大虎欠赌场的钱,已经变成了一百六十块!
在1977年的偏远公社,一百六十块是个什么概念?
那是就算把顾大虎剥皮抽筋卖骨头,下地干上一整年满工分也凑不出半个零头的要命死结。
他还记得腊月二十八那天,天冷得滴水成冰。
二狗子拿着借条堵在半道上,笑得露出一口大黄牙,拍着他冻得发僵的脸皮子。
“虎哥,别急着跳井啊,弟弟给你指条明路。你家那个叫顾玲的侄女,今年满十五了吧?条盘长得不错。隔壁村李铁栓前阵子刚失手打死了婆娘,急着续弦。他给八十块现洋,外加两袋细棒子面。”
“这丫头一嫁,你这赌账,当场就能削下去一半。剩下那一半嘛……弟弟我替你扛着。你要是敢说个不字,我哥那个在保卫科大院里练出来的脾气,虎哥你心里是有数的吧?”
能有数吗?他亲眼见过不还钱的赌鬼被姚家天挑了手筋,扔在雪地里自生自灭!
顾大虎当时连个崩儿都没打,腰眼就软成了一滩烂泥。
他根本不在乎那个侄女嫁过去会不会被李铁栓打成一具冰凉的尸体,他只知道,自己如果不答应,自己这双手就保不住了。
侄女算个屁,填坑的砖头罢了!
八十块彩礼拿回来的那天,王桂花还在那口红木柜子前头点着票子傻乐,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
可天还没全亮,顾大虎就做贼似的撬了锁,把钱全摸出来,低着头猫着腰,乖乖送进了赌场后头的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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