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彻底亮透,一层灰蒙蒙的冷霜死死糊在水库的冰面上。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黑铁锅底,里头的玉米糊糊翻滚着金黄色的泡泡,散发着诱人的暖香。
顾真蹲在灶台前,左手攥着烧火棍随意地拨弄着灰烬。
右手抬起来,大拇指隔着粗布衣领,在后脑勺那个被敲裂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一层薄薄的硬壳已经结牢,边缘甚至有了点脱落的酥痒感。
完全不疼了。
昨晚顾真又猛灌了几口灵泉水,药效出奇的好,连脑震荡的余波都给硬生生抹平了。
顾真收回手,用长把木勺舀了一大碗糊糊,端到炕沿边上晾着。
顾玲还没醒。
小丫头裹在那床崭新厚实的棉被里缩成了一团,呼吸绵长匀称,嘴角甚至微微往上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吃饱穿暖的甜梦。
顾真的目光在妹妹的脸上停留了一息,随后便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地移开。
他转过身,踩着没有声音的步子走到那扇脆弱的木条窗前。
伸出一根手指,极其小心地挑开了一条指头宽的窗户缝。
外头的冷风像针尖一样扎在眼皮上。
顾真的眼皮微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视线顺着水库的堤坝往远处那条干黄土路上扫。
薄雾里,几个黑点正踩着碎冰碴子,目标明确地朝着破茅屋的方向摸过来。
不是一个,是六个。
顾真将视线迅速聚焦,脑子里那台算盘“劈里啪啦”地打响了。
走在最前面那个,身形矮胖,腰身佝偻着,一边走还一边畏缩地左右乱看,步子拖沓得像个拉磨的瞎驴。
顾大虎。
而跟在顾大虎身后不到半步远的那个人,中等身材,身上套着件这年头乡下根本见不着的板正风衣。
他的步子不紧不慢,鞋底踩在冻土上发出的“咔哒”声,隔着上百米的距离,都能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的从容。
视线再往后推。
四条膀大腰圆的汉子,清一色灰蓝色的翻领棉袄。
走路时两人一排,步调踩得极稳,腰间明显鼓囊囊地别着长条状的硬家伙。
受过编队训练,带了武器。
保卫科的爪牙。
不到三秒钟。
顾真就摸清了对面的全部底细。
带路党、掌盘人、加上四个打手。
对方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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