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被挂上铁钩子开膛破肚的死猪。
“咔吧。”顾大虎的膝盖窝发出一声脆响。
他两条腿彻底成了一摊软泥,身子往后一仰,整个后背砸进了枯芦苇丛里。
“噼里啪啦”,大片枯黄的苇杆被他压断,在这死寂的冬日清晨里,动静大得刺耳。
他跌坐在烂泥里,手脚并用,连滚带爬。
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活像一条被人扔在旱地里的死鲶鱼。
直到他顺着烂草堆拐上了水库后头的野路,喉咙深处才敢倒抽着气,挤出半声比鬼哭还难听的惨哼。
一次都没敢回头。
王德贵半侧着身子,把这一幕瞧得真真切切。
老头子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是一个字都没往外蹦。
这是老顾家的烂账,顾大虎虽然带了路,但刚才没敢露面发难。
他这个外姓支书要是追着不放,规矩上站不住脚。
“行了,风头过了,都散了吧。”王德贵转过身,冲着身后那帮抄家伙的汉子摆了摆手,“各回各家,生产队地里的活今天不准耽误。”
汉子们闻言,扛起铁锹三三两两地散了。
有几个多事的,路过破茅屋门前时,忍不住透过窗户窟窿往里探了一眼。
见顾真拎着柴刀还像座煞神似的立在那儿,只敢压低声音嘟囔一句“这大房的后生是个活阎王”,便缩着脖子溜远了。
人一走净,顾玲才像只脱兔一样从王德贵背后蹿出来。
小丫头刚才急着去喊人,鞋都没穿好,光着脚丫子踩在满是冰碴子的冻土上。
她根本顾不上疼,一头撞开半掩的木门,直接扑进了屋里。
顾真没急着去安抚妹妹。
他反手将柴刀搁在灶台上,长腿一迈,跨出门槛,迎着王德贵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
顾真身子前倾,腰背往下压,结结实实地鞠了一个大躬。
这腰压得极低,足足停了三秒钟,才重新直起身子。
“支书。今儿您老站在这儿的情分,我顾真,记在心里。”
没说谢,只说记。
王德贵虚眯着那双老眼,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后生。
十七岁,按理说还是个生瓜蛋子的年纪。
可刚才被姚家天那种地头蛇堵着门威胁,这小子不仅没腿软,眉眼间透出来的那股子阴沉狠辣,连他这个在枪林弹雨里走过的老兵都觉得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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