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了自己人,哀嚎声和怒骂声搅成了一锅滚油。
大飞的下场更惨。
他刚才就站在配电箱斜对面不到五步的地方。
那桶甩过去的柴油,有小半滩淋在了他的裤腿和解放鞋上。
大火蹿起来的一刹那,大飞魂飞天外,扔了手里的刮刀,两只手发疯一样拼命拍打着自己的小腿,生怕自己成了个火人。
等他手忙脚乱地确认自己没烧着,再抬起头往墙根处看时。
那扇木门大开。
账房前空空如也。
那个戴着破毡帽的活煞神,早没了影。
大飞目眦欲裂,嗓子喊得直往外冒血腥味:“去几个人堵门!死死堵住那个斜坡口!别让……”
话音又被淹没了。
人潮的推力比泥石流还要霸道,把堵在斜坡暗道上的两个自家打手直接冲翻在地。
有人踩断了打手拿刀的手骨,有人直接跨过他们惨叫的脸颊往上爬。
此时的顾真。
早就收起了柴油桶,借着那股涌向出口的庞大人潮,像一条游弋在浑水底下的冷血鲶鱼,完美地卡进了赌徒逃命的大军里。
他不喊,不叫,甚至连呼吸都保持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沉稳匀长。
身边的赌鬼们哭爹喊娘,互相撕扯衣领。
顾真只是极其巧妙地压低肩膀,顺着人流推搡的缝隙,借力打力地往前滑行。
斜坡近了。
脚底板踩上了往上倾斜的黄土地面。
一股带着冰碴子味儿的西北风,从地面的洞口粗暴地倒灌下来,狠狠拍在他那张被柴油气熏得发烫的脸上。
快了。最后三步。
月光。
从那块作为掩护的活砖缝隙里漏下来的惨白冷光,刺得那些刚从黑洞里爬出来的赌徒们睁不开眼。
顾真身形一矮,极其利索地跨过那堆被人群冲得七零八落的掩护煤渣堆。
他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往回抛,根本没看那口正在往外拼命吐着大活人和凄厉惨叫的“地狱之门”。
皮鞋压着干草。
他贴着机械厂高耸围墙投下的漆黑死角,脚步从容不迫地,彻底融进了这片无尽的冬夜深处。
身后。
那个不可一世的地下耍钱坊洞口,此刻活像个被沸水浇透了的死蚂蚁窝。
浑身沾满黑泥、互相踩踏得鼻青脸肿的赌棍和打手们,东歪西倒地瘫了一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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