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吭半个字。
权力的交接,在这个破碎的国营饭店里,以一种极其血腥的姿态完成了。
“封城。立刻通知各大队、各路口卡点!死锁县城!”
周元庆咬着牙环视四周,那眼神仿佛要吃人,“告诉底下的所有人员,谁要是今天放了这个人出县城,哪怕是一根头发丝,查出来就跟这个人一起进大狱!谁要是今天把他给堵住了,那就是立了天大的头功,我亲自去省里给他请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压之下必有恶犬。
他太懂这个道理了。
赵秘书站在周元庆侧后方,已经极其麻利地掏出了黑皮记录本,笔尖搭在纸页上,“沙沙”地记录着最高指令,随时准备将这道索命的符文下发到每一个角落。
“还有。”周元庆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了一眼还跪在满地碎瓷片中间的大飞。
大飞的膝盖早已磕出了血,殷红的血水混合着茶水把裤管湿透了一大片。
但他一直直挺挺地抬着头,脸上那种为了保护瞎眼老娘而拼了老命的决绝,在听到周元庆下令封城的那一刻,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慢慢溃散了。
“把这位同志带走。”周元庆指了指大飞,“单独安排个清静地方,配合调查组做详细证词。记住了,好生照看,一根汗毛都不许少,这是咱们的重点保护证人。”
大飞肩膀一塌,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冰凉的青砖上,喉咙里发出极其干哑的嘶鸣:“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
与此同时。
国营饭店肮脏狭窄的后巷里。
姚家天狼狈不堪地从那条散发着浓烈酸臭味的烂泥沟里爬了起来。
他浑身上下沾满了令人作呕的黑泥和泛着恶臭的泔水冰碴子。
刚才那一通不要命的撞击,让他的肩膀、后背以及耳后的脖颈处,被碎玻璃生生划出了好几道深可见肉的血口子。
温热鲜红的血珠子,顺着被撕烂的卡其布风衣往外渗,在这刺骨的寒风一吹,那伤口就像是被抹了一把粗盐再用火烤一样,贴着皮肉发出一阵阵钻心剜骨的剧烈烧烫感。
可他连伸手捂一下伤口的胆子都没有。
“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何其可笑……”
姚家天看着如此狼狈的自己笑了,笑得很苦涩,笑的很绝望。
背后那破开的大洞里,饭店大堂里纷乱的人声、吹哨声、还有密集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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