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丫丫躲在爷爷粗壮的小腿后面,两只小手死死揪着王德贵的裤管。小丫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全是惊恐,看着外头张牙舞爪的王桂花,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王桂花一看王德贵这块老骨头咬不动,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
她身子猛地往下一坠,“扑通”一声,那坨肥肉结结实实地砸在冻得梆硬的黄土地上。两腿往前一劈,双手在满是碎冰碴子的土面上疯狂拍打,干黄土和枯树叶被她扬得到处都是。
“老天爷啊!大伙儿都来评评理啊!”王桂花扯开破锣嗓子,声音恨不得掀了村干部的房顶,“他顾真在外头犯了浑,得罪了惹不起的官老爷,半个月不见人影,指不定早死在哪了!一个死人签的字,那能作数吗?!”
围观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脖子伸得老长。
王桂花看周围人多了,嚎得更起劲了,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抹:“再说了!当初断亲的时候,可是当众说好的,他顾真要背那二百八十块的赔款!现在人死了,钱我一分没瞧见!钱没到位,这断亲书就是张擦屁股的废纸!”
她猛地抬起手,食指越过王德贵的头顶,直指院子里面。
“我们顾家老顾家的血脉,凭什么留在你一个外姓人家里!王支书,你平时口口声声讲公道,你现在分明就是欺负我们大房孤儿寡母没个男人做主!你死扣着人家的亲侄女不放,你安的到底是什么脏心烂肺呐!”
倒打一耙,字字诛心。
顾宇脑子转得飞快,看准这绝佳的火候,立刻往前凑了半步。他搓着冻僵的手,弓着背,脸上的嚣张瞬间垮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窝囊样。
“是啊,王支书。您老看看,我大哥断腿瘫在炕上生不如死,我爹又不知所踪,我大伯娘天天在家里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堂妹一个人留在外头,我们这做哥哥的,心里真跟拿钝刀子割肉一样疼啊。”顾宇故意拔高了腔调,确保外围每一个村民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这番连打带削的恶劣演技,立刻在人群里激起了一片细碎的声浪。
几个常年喜欢扒墙头听闲话的婆娘凑在一起,开始低声交头接耳。
“桂花嫂子这话……糙是糙了点,但倒也挑不出全错。顾真半个月没见着活人,那笔天价欠款也没着落。断亲这事,只怕真要掰扯不清了。”
“哎,大房虽然真不是个东西,可顾玲一个十五岁的黄毛丫头,没了亲哥那座靠山,也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回亲伯娘家吃口剩饭,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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