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真将妹从怀里推开,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示意她回屋洗脸。
随后,他转身看向王德贵,问出当前最现实的问题。
“王老。玲子底子薄,几乎是从头学起。这村里,有没有能给她开小灶、尽快把底子补起来的人?”
王德贵挠了挠头。
老头子从桌上摸起黄铜烟袋,拿大拇指在锅子里摁了摁。
思考了足半分钟。
似乎从记忆里找出了那个合适的人选。
他一拍大腿。
“对了!大队知青点有个女知青。是从沪上下来的。”
王德贵抬起头,眼神笃定。
“那闺女不仅脾气好,肚子里的墨水是真有货。之前村里办夜校扫盲,她教过几天,讲得细致。去找她私底下辅导玲子,把底子糊齐整了再去县中,准行。”
“她叫什么名字?”顾真顺口一问。
“白月遥。”
这三个字一出。
顾真准备倒水的动作一顿。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1977年。11月上旬。
水库边的芦苇荡边。
出现了一具赤裸的女尸。
这件事在前世闹得太大了。
哪怕当时他正因为顾玲被逼出嫁而整个人都快疯了,这桩命案的细节,还是被旁人的议论声强行灌进了他的耳朵里。
法医给出的结论,生前遭受了极度非人的折磨。
颈动脉被利器直接切断。
尸体被发现后的第三天。
十多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绿色吉普车,排成一条长龙,碾着黄泥路从省城一路杀进了红旗公社。
穿呢子大衣的家属踢开了公社革委会的大门。
那阵仗,县城的地皮都给翻了三遍。
所有的地痞流氓、闲汉赖子全被抓进局子里过筛子。
可那年月的农村,没有监控,没有技术手段。
最终只草抓了几个替罪羊。
真凶没着落。
案子,成了悬案。
而案发地点——
就在水库边。
他现在住的破茅屋,就在水库边!
如果这个名叫白月遥的女知青去水库边辅导顾玲,或者她的死本来就发生在水库附近。
那这个事情,就有可能会把顾玲卷进去。
想到某种可能,顾真眼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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