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他出去了多久。
顾真走到灶台边,舀了碗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擦了把嘴。
靠在门框上。
屋里暖黄的光打在妹侧脸上,顾玲写字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住下嘴唇,眉头微皱,一笔一划认真得像在刻碑。
白月遥坐在旁边,右手食指点在教案的某一行上,等顾玲写完这个字再往下教。
安静。
暖和。
顾真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转身出门,继续搬石头砌墙。
太阳往西偏的时候,课结束了。
白月遥布置了三页拼音抄写作业,收拾好帆布包起身。
顾真送她到堤坝上。
“顾同志,回去吧,不用送了。”白月遥停下脚步,微侧身。
“好,路上当心。”
白月遥点了下头,转身往知青点方向走去。
旧军大衣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帆布包随步伐轻轻晃动。
顾真站在原地。
等那道身影缩成远处一个小点。
闭眼。
意识切入脑中画面。
白月遥沿堤坝稳步远去,四周无人。
顾真把三块“活地图”逐一扫了一遍。
堤坝,清。
松树林,清
芦苇荡。
顾真的目光停住了。
画面最边缘,几乎贴着他圈定范围的临界线。
有一处芦苇秆子的倒伏方向不对。
不是被风压倒的,风从北往南吹,那几根秆子却朝东倒。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西往东贴地穿过,硬生生把它们蹚倒的。
顾真睁开眼。
目光越过堤坝,落在对岸那片灰黄的芦苇荡深处。
入眼只有枯秆子密匝匝挤在一起。
风一过,沙沙响。
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几根倒错方向的芦苇,像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顾枫是从南边来的。
那几根秆子在东边。
不是同一个方向。
不是同一个人。
顾真慢慢收回视线。
日头已经沉到山脊后面了,余晖把水库面染成一片暗红。
冷风从水面上刮过来,卷着腐烂芦苇的气息。
他转身往茅屋走。
手插在袖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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