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骨在粗糙的绳结上勒得泛白。
以往遇到这种阴阳怪气的编排,她会选择沉默,背过身去装作没听见。
她怕惹事,怕成分问题被无限放大,怕口粮被彻底断掉。
但老话说得好,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慢慢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
那双平时总是温婉隐忍的眸子,此刻却淬着冰渣,直勾勾地盯住梁艳云的脸。
梁艳云被这眼神看得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见过白月遥这种充满攻击性的神态。
“梁艳云。”白月遥开口了,吐字极度清晰,“你整天把眼睛长在别人身上,累不累?”
“你说什么?”梁艳云音量瞬间拔高,“你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我还说不得了?”
“我清清白白给人上课,赚我该得的口粮,教小姑娘认字读书。”白月遥往前逼近一步,“怎么到了你那张嘴里,就脏得见不得人?你成天说水库顾家如何不堪,那顾家大门冲哪开你知道吗?你见过顾家兄妹吗?”
“你……”梁艳云梗了一下。
“你不知道。”白月遥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眼神凌厉到了极点,“你根本不在乎事实是什么,你只在乎能不能借着踩我,来填补你那点可悲的虚荣心。你嫉妒我能看懂那些复习资料,嫉妒我在乡下凭自己干活也能站得直。”
宿舍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旁边看戏的女知青连大气都不敢出。
白月遥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拔高,穿透了木门,响彻整个知青点。
“你靠着克扣我的口粮在人前装大方,靠着编排我的闲话找存在感!你要是真觉得乡下苦,真受不了这种日子,有本事就去找你那个做干部的爹,让他把你弄回城里去!整天缩在这间破宿舍里,靠欺压同宿舍的女人来彰显优越感,梁艳云,你真让人恶心。”
这一字一句,条理分明,毫无保留地撕开了梁艳云所有的伪装与遮羞布。
梁艳云的脸色从煞白转为猪肝红。
她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老爹不肯把她弄回去,她才被迫在这个穷乡僻壤熬日子。
现在被白月遥当着全宿舍的面扒光了底细,她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你个破鞋!我撕了你的嘴!”梁艳云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白月遥站在原地,不躲不避,左手顺势抄起桌上那个洗脸盆的边缘,作势就要迎面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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