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那句平淡至极的话语:我会把那些野兽,一块、一块、一块地剁碎。
那绝不是一句虚张声势的恐吓。
付计影太清楚那种眼神代表的意义,因为那是一个真正在生死场里滚过,视人命如草芥的同类。
而且,顾真那个院子砌得太讲究了,除了正门,没有明显的视线死角。
墙头的碎玻璃和铁锁都不是摆设。
如果不摸清底细就贸然强攻,万一顾真手里有硬通货甚至土火铳,自己绝对讨不到便宜。
失控,意味着留下破绽。
留下破绽,等于把自己送上刑场。
付计影胸腔里的那股狂躁,被他极端强大的理智硬生生按了回去。
口袋里的手慢慢松开了刀片。
他深吸了一口气,镜片后的血丝渐渐隐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润如水的斯文模样。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轻轻拍在梁艳云的肩膀上,语气柔和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好了艳云,别哭了。”付计影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眼神关切,“大家都在看呢,她既然铁了心要走,拦也拦不住,走了不是清净吗?何必拿别人的错来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梁艳云接过手帕,听到付计影温声细语的安抚,心里的委屈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抽噎着点了点头。
付计影保持着微笑,抬起头,视线越过梁艳云的头顶,越过知青点破败的院墙,看向水库的方向。
眼底的深渊被镜片完美地遮挡。
猎物钻进了笼子,笼子外面还站着一条看门狗。
那就让他们先等等。
这红旗大队的日子还长,总会找到破绽。
总会有万无一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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