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部院外,铜锣连响三声。
“当——当——当——”
刚从水渠工地收完冬工的社员还没来得及回家,就被几名民兵拦在院墙外。
锄头、铁锹靠着墙根摆成一排。
十几名知青被单独圈在另一侧,谁也不准靠近大队部正屋。
寒风从院门灌进去,吹得牛皮纸文件袋哗哗作响。
王德贵站在台阶下。
他背着手,中山装最上面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六十岁的人,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周淮名站在他对面。
深藏青色的涤卡中山装没有一丝褶皱,大背头梳得油亮。
他一手捏着文件袋,另一只手压着袋口。
苟栋喜落后半步,胖脸上的笑压了又压。
贾仁义则站在人群最前面。他把脖子伸得老长,头上稀疏的几根头发被风吹得乱晃,却顾不上去压。
“王德贵。”
周淮名抽出材料,抖开第一页。
“红旗大队副支书贾仁义实名反映,你多次阻挠保卫部门和公社打办调查,擅自处置集体房屋,还替重点调查对象顾真担保来路不明的大额钱款。”
院墙外顿时响起一片低语。
有人侧过脸看向贾仁义。
也有人把手里的棉帽往下压了压,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屑。
王德贵没有看周淮名。
他的目光越过台阶,直接落在贾仁义脸上。
“材料是你写的?”
贾仁义嘴角动了一下。
他先看苟栋喜,又看周淮名。见两人都没拦,才把胸口挺起来。
“王支书,我也是向组织反映情况。”
“我没问你为什么写。”
王德贵声音不高,却压住了院里的议论。
“我只问,是不是你写的?”
贾仁义脸上的胡茬抖了抖。
“是。”
“行。”
王德贵点了下头。
“敢写,敢认,还算没把脸全丢干净。”
院外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贾仁义脸皮一抽,刚要开口,苟栋喜已经抢先跳了出来。
“王德贵,注意你的态度!”
他挺着肚子跨上半步,胖手指几乎戳到王德贵面前。
“这是正式调查,不是你摆老资格、耍威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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