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哈原本还在搓手取暖。
听见这句话,他动作停了停,耳朵几乎竖了起来。
顾真却没顺着往下定性。
“调查组问过这些吗?”
白月遥摇头。
“他们只问付计影平时跟谁接触,最后去了哪里。难道你怀疑付计影的失踪跟贾副支书有关?”
“我没证据,这些可不能乱说。”
顾真看着白月遥。
“不过,往后调查组再问付计影接触过谁,你们就照实说。”
“别添一个字,也别少一个字,亲眼看见的就是看见了,没看见的就说不知道。”
顾玲端着半缸热水从屋里出来。
她听得有些不安。
“哥,这些事真能有用吗?”
“有没有用,不归咱们定。”
顾真接过搪瓷缸,喝了一口。
“真话只要进了该进的耳朵,自然有人会想。”
他从头到尾没说贾仁义杀过人,也没说付计影的失踪与贾仁义有关。
可两名女知青回到知青点后,把今天的问题原样问了一遍。
不到半个时辰,几名亲历者便把去年记工房的那场争吵拼了出来。
有人记得贾仁义摔了排班簿。
有人记得付计影被压过口粮。
还有人清楚听见过那句“早晚收拾你们”。
晚饭前,四名知青主动去了临时指挥所补充口供。
周淮名坐在桌后,从头到尾没表态。
等最后一人按完手印,他才拿起钢笔,在“早晚收拾”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线。
随后,又在旁边写下两个字。
旧怨。
副支书贾仁义,与失踪知青付计影有过公开冲突。
这条线,终于进入了调查组的视野。
……
夜深后,水库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马大哈抱着步枪,缩在顾家院墙外的背风处。
苟栋喜特意把他留下,就是让他盯死顾真。
顾家半夜开几次门,几点熄灯,谁来过,谁走过,全得写在巡查本上。
屋里的煤油灯早已熄灭。
马大哈从怀里摸出一块冻得发硬的窝头,费劲咬下一口。
窝头又冷又干,噎得他直抻脖子。
“娘的……”
他抓起脚边的铝水壶,拧开盖子灌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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