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真停了一下。
“这是查案,还是谁好欺负就先扣谁?”
“顾真!”
周淮名猛地伸手,抓向顾真的衣领。
铜嘴旱烟袋在桌上重重一磕。
“问话可以。”
王德贵抬起眼。
“动手不行。”
周淮名的手停在半空。
记工员的钢笔也停了一瞬。
可下一刻,笔尖又重新落下。
刚才那声“顾真”,以及周淮名突然伸手的动作,都被原样记进了问话记录。
周淮名看见了。
他五指收紧,硬生生把手收了回去。
“王支书,你守在这里,他当然什么都不会说。”
“那你接着问。”
王德贵没有挪动。
“只要你不关门,不动手,问到天黑也没人拦你。”
“我要单独问他。”
“不行。”
“你就是在包庇!”
“我是在防着你问不出想听的话,就逼他照你写好的说。”
屋里安静下来。
周淮名的胸口起伏了一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真看着他,忽然开口。
“周同志,该答的我都答了。”
“我只见过付计影一面,也没让他进院。倒是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周淮名转头看向他。
“什么事?”
“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我和他有冲突?”
顾真坐得很稳,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我去县城那三天,家里只剩我妹妹和白知青。”
“付计影偏偏挑这个时候往水库跑。”
“周同志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私下有些见不得人的毛病?”
周淮名的瞳孔缩了一下。
顾真没有放过这个反应。
“要不然,你怎么会认定,他去水库以后一定会跟我碰上?”
“还是说,他本来就想趁我不在,去我家欺——”
“够了!”
周淮名一掌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
钢笔被震得滚出去半尺,记工员赶紧伸手按住。
屋外几个正在登记工分的社员,也齐齐朝门内看了过来。
顾真没有继续说。
他只是看着周淮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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